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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第一部国际获奖的电影《农人之春》


□ 孙建三


2003年8月,南京出版了一部一千多页的著作《南京文化志》,据该书执行副主编李晓宁介绍,为编《南京文化志》,有关方面集中四十多位专家学者,利用第二历史档案馆、南京图书馆、南京大学图书馆、南京博物馆等机构的丰富馆藏,用时十年编成此浩卷。
在该书《电影编》(主编陈智)中,记录了一个以往不为人知的史实——中国电影史中第一部在国际正式参赛得奖的故事电影为《农人之春》,而不是以往电影史中讲的《渔光曲》。(《南京文化志》第509页)
由华东海军文工团老战友联谊会《半个世纪情》丛书编委会编写的《海天看晚霞》(胡士平主编,马重基、朱祖贻、陈智副主编)一书中有如下记载:我国首部在国际获正式奖的影片实为《农人之春》。
最近,笔者经研究发现,我国第一部参加国际比赛并获正式奖的电影,乃是《农人之春》,而并非通常公认的上海出品的《渔光曲》(由王人美主演)。《渔》片于1935年3月获莫斯科国际电影展览荣誉奖(并非正式奖,也非电影节比赛)。《农人之春》于1935年7月23日在比利时布鲁塞尔举行的农村电影国际比赛会上,荣获特等奖第三名。
布鲁塞尔举办的是世界上第一个农村电影国际比赛会,它是由罗马国际教育电影协会发起,而由比利时以纪念独立百年为特殊理由申办的。1934年国际教育电影协会决定1935年举行“国际农村题材电影比赛”后,邀请中国教育电影协会在内的所有会员国送片参赛。中国教育电影协会三届年会当选理事会1935年2月19日开二次理事会做出决定,为此专门组织“摄制农村影片二部,参加国际电协主持之农村电影竞赛及展览会”,这是中国电影历史中为参加国际电影大赛专门决定摄制参赛电影的第一次。理事会做出决定后请示监事会(中国教育电影协会章程十八、十九条规定监事会为中国电影教育协会仲决机构),接报告后,蔡元培责成协会教学组主任、协会理事金陵大学理学院院长魏学仁主持。魏学仁博士把完成该片“本事”(剧本)写作这件事交给金陵大学教育电影部副主任孙明经负责,组织金陵大学农、理两学院学者,与(国民党)中央电影摄制场合作摄制一部农村题材影片参赛。
富有制作教育电影经验的金陵大学早在1922年便拉开了“视觉教育”的序幕。农学院学生率先用自制的幻灯片向农民宣传和推广优良棉种、麦种的选育方法。1930年,金陵大学理学院建立,院长魏学仁发起成立了“教育电影委员会”,并组建了摄制部,开始自制和译制教育影片。《农人之春》的文学脚本即是在魏氏领导下由孙明经、潘澄侯等人编写的。
魏学仁28岁时获美国物理学博士学位回国执教。30岁时,出任金陵大学理学院首任院长,是我国教育电影的先驱者。孙明经在参加《农人之春》创作时,还是一位由金陵大学毕业后进入摄制部不久的研究员,但这个南京人对电影早已钻研至深。在此后的50年里,他为我国的电影教育、科研、电化教育奉献了毕生心血。他是北京电影学院的电影教育家,中国电化教育的奠基人之一。
据孙明经先生生前回忆,蔡元培先生没有把“本事”(剧本)的写作交给当时众多的电影剧作家,而是交给了中国当时最有影响的农学院、理学院由一批当时中国最好的农学家和理科科学家共同来完成,使电影在故事发展中自然地富含厚重的农学、自然科学的信息,影片在摄制中,又始终有两位中国一流的农学教授协助导演,这是影片能在十三国参赛片中得奖的重要原因。中国参赛电影当时无论在器材、技术和资金各个方面都无法和欧美各电影强国的参赛电影相比,然而,中国参赛电影的高明之处就在剧本创作时和摄制过程中集中了一流农、理科学家的共同智慧。影片的大致内容为:在春耕春播大忙季节,农民脚踏水车抽水灌田;他们辛苦地弯腰插秧;归家的牧童于夕阳西下时,横坐牛背,吹笛缓行;片中还有农民的家庭生活状况,等等。
本世纪30年代初开始,我国即有影片出口或出国参加展映活动,但以参赛国身份参加国际比赛的第一部国产影片实为《农人之春》。可令人遗憾的是,半个多世纪以来,《农人之春》荣获国际电影比赛正式奖一事却极少有人提及。现在,应当为其“正名”了。
附一:《农人之春》简介
《农人之春》故事短片(黑白、字幕、35毫米),中央电影摄影场1935年春摄制。编剧孙明经、潘澄侯等。导演黄天佐、邵仲香、周明懿。摄影颜鹤鸣。主演威利、兰英、吟特。
剧情:30年代江南水乡。一个农村知识青年在恋人的鼓励下,成功地使用机械插秧和脱粒,并向恋人的兄嫂等传授操作技术,终于赢得恋人和父母的赞许,为追求进步和恋爱自由的有情人,举行了热闹古朴的婚礼。全剧始终在如诗如画的自然景色和农家淳朴温馨的日常生活中逶迤展示。
《农人之春》(注有法文字幕)于1935年7月25日参加比利时布鲁塞尔国际农村电影比赛会,由出席国际森林会议的中国代表皮作琼,就近到比利时主持电影参赛事宜。开映前,皮氏用法语解释片中内容。放映后,评判认为“描写中国农村生活.极为优美”。因之,在13国参赛影片中(本次国际电影赛会19国参加,13国送片参赛),《农人之春》“预定特等奖第二名”,但由于比赛会主要由罗马国际教育电影协会发起,故皮作琼将第二名谦让给意大利,中国乃退居第三名。此为我国参加国际电影比赛会的第一部故事片,也是中国获国际电影比赛正式奖的第一部故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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