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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林格的自然主义在《农民舞蹈》中的表现


□ 汪明强

  沃林格的自然主义,较笼统的观点是利用工具进行直接记录,客观、冷静、不带有感情色彩,不对描写的事物进行评判。沃林格认为:“首先,存在与自然主义和现实主义之间的区别与联系,二者既不能混为一谈,又有相互联系,因为在现实主义的绘画表现形式中,既有对于现实的摹仿,又有对于在自然主义表现中的相互关系,之所以选择自然主义这个词汇,是因为它更适合于造型艺术。”(沃林格《抽象与移情》)
  广义上的现实主义,不是一种流派,而是指一种创作方式,特点是以现实生活为基本模型,按照生活本来的面貌描绘其原来的形式与本质,在自然主义中带有现实主义的特点,现实主义既与自然主义的观察方法有一定的联系,但又有区别。在自然主义绘画的表现中,往往带有作者的主观意念,但画面形象仅是作者的概括和提炼,往往不具有批判性。那么自然主义要表现什么呢?“自然主义是指对唤醒生命有机体,真实之美的感知,以及人们对于这种绝对艺术感知创造的艺术形象。”(同上)在尼德兰的文艺复兴绘画中,宗教绘画逐渐转向关注现实生活。出现这种变化的原因是由于社会的变革,艺术家更加关注人们的生活和周围的事物。对于现实生活的关注使艺术家和普通民众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在人文主义的影响下,艺术家对现实的观察成为勃鲁盖尔这样的艺术家表现生活题材的主要动因。从沃林格“自然主义”的观点来看,勃鲁盖尔的绘画具有对唤醒生命有机体的真实之美的感知。因此,他的农村题材的自然主义的因素是不可缺少的,把自然主义和现实主义完全割裂开来也是有局限的。
  
  一、《农民舞蹈》中的自然主义不等于摹仿
  
  勃鲁盖尔《农民舞蹈》一画,对农民形象观察细致入微,真实地表现了农民天真、淳朴、憨厚的性格。人物装束富有民族特色,环境描绘也极为准确,是生活场景的真实再现。《农民舞蹈》在技法上受到文艺复兴艺术表现手法和细密画的影响,在真实的再现中具有“自然”的特点。在勃鲁盖尔的“自然”中,表现了对生命有机体的赞美,是再现性的。在沃林格看来,自然主义风格的表现是通过对具象事物的描绘达到移情的表现目的的。在文艺复兴的自然主义中,主要不是摹仿事物外在的现象,而是把充满有机体的形象、色彩、形式赋予生命的韵律,艺术的客观化具有心理的自我满足。从《农民舞蹈》中可以看出沃林格的自然主义观念对于文艺复兴时期的自然主义绘画的认识:自然主义不等于摹仿。细密画技法使勃鲁盖尔的绘画形式具有真实再现的基础,背景的表现、房屋、生活中的道具、树木都是真实生活的再现,但这种再现是经过加工的再现,而非纯写实的再现。可以看出,在文艺复兴的自然主义中是有着丰富的生活内容的。
  在《农民舞蹈》人物的具体描绘上,也可以清楚地看出画家对于真实生活表现技法的把握,农民舞蹈的形象是真实的,我们也可以从形象的处理上体会出作者的艺术观念。正是这种寓于作品的内容,使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出自然主义的真实和摹仿之间的严格区别,是客观和客观之外的区别,“随着艺术直觉的衰退,真实性成了艺术的标准,生活的真实必然成为艺术表现的真实,成为不可分离的概念”(同上)。
  在形式体验上,《农民舞蹈》给我们提供了自然主义的“自然”审美方式。这种对于直觉的欣赏是客观的,带有对绘画内容的参与性。“意象性是艺术固有的特点,意象性中一旦产生理性与思考,艺术就死亡,艺术的意象不能表现艺术的理性。”(吴风《艺术符号美学:苏珊•朗格美学符号美学研究》)因此,从直觉的自然观念来看,《农民舞蹈》不但具有摹仿现实的能力,而且也具有在“自然”之外的意象性。作为文艺复兴时期的自然主义,其表现具有更深的含义,即自然主义的表现并不等于对自然生活的真实摹仿。
  对于具体的表现方式,文艺复兴时期由细密画技法带来的摹仿,在《农民舞蹈》中有不同的表现方式。在沃林格看来:“自然主义的心理条件,是移情活动主要的表现方式,始终是和人最亲近的有机物,表现为形式化的活动,顺应内心的活动方式,沉浸到人们愉悦的形式活动之中。”(沃林格《抽象与移情》)在构图形式上,人物主题在表现上具有典型性,把对人物的摹仿放在具有典型特征的形象里面,欣赏者从直觉的角度也可以感受到日常生活中人物的感染力,人物之间的组合也可能是日常生活中典型的活动。从这个意义来讲,其具有典型的现实意义。
  
  二、自然主义作品是生命有机体的再表现
  
  对于自然主义是生命有机体的再表现,沃林格的主要观点是:“对于自然的摹仿是上升为使原型令人满意的改造活动,以使原型转化为艺术语汇。”(同上)而沃尔夫林基于对具体作品形式特点的敏锐观察,将作品的形式构成看作美术研究的基本要素,同一时代艺术风格的演变都可以归结为形式的自律,“把与最强烈的个人差异并存的共性归纳为抽象的基本概念”的意图(沃尔夫林《艺术风格学》)。对沃林格对于生命有机体的理解和对《农民舞蹈》的阐释,可以从脱离自然主义的“自然主义”来欣赏。因为在《农民舞蹈》中,我们不但看到勃鲁盖尔对于生活本身的认识,而且我们也可以看到绘画本身对于“自然”的理解,对人自身、人本性以及社会底层的人们的理解和赞颂。那么在勃鲁盖尔的眼中,对于生活的写实,其目的并不是真实的摹仿生活,而是对生活环境的再认识。《农民舞蹈》具有沃林格阐释的艺术作品对于生命有机体的理解,而这种理解转化成艺术语言,则是勃鲁盖尔自己独特的表达方式,具有概括的、写实的、具象但不是照抄的、有独创性的艺术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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