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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青山(外一首)


□ 阿尔泰(蒙古族),查刻勤(蒙古族)译

阿尔泰(蒙古族)

查刻勤(蒙古族)译

那年秋天我跑去紧贴住你的胸脯

天空很近,云朵钻进了衣领

你金黄的胡须轻抚着我的头发

你这样问我,我如此回答——

“想什么呢?我的孩子!”

“没什么,只是想成为一名诗人”

“……”

“您在想什么呀?阿爸”

“不知道自己想什么的人

怎么成为诗人呢?孩子!”

“……”

大青山,低缓的山啊低矮的山

低得像门槛一样一

文明和劳动的步伐下

门槛一样低矮的山!

大青山,巍峨的山啊巍峨的山

高不见顶——

狡黠贪婪的目光

永远不及的巍峨的山!

大青山,谦卑的山啊温顺的山

太阳把爱的金色哈达

总是第一个献给它

月亮在每一个夜晚

用玉梳给它梳理头发

黑暗中,星星嵌在

它那岩帽上闪闪发光

有时云朵爬上来

给它的颈上戴最美丽的绸巾

但是大青山并不因此而忘乎所以——

大青山,谦卑的山啊温顺的山

大青山,睿智的山啊神圣的山

山峰不鄙视山腰,不向其吐唾

山头无比热爱山坡山麓

总把接到的雨滴

无私地传给下方

不划地盘长在东西的树木

从不互相争斗

在苍穹中

像左右手一样

叉腰而立。

在肆虐的大风中

山阴挺起胸膛

给阳坡遮风

在酷热的干旱中

阳坡敞开衣襟

让山阴乘凉

大家同甘共苦

同舟共济——

大青山,睿智的山啊神圣的山

大青山,平凡的山啊伟大的山

抗日战争的时候

你是穿着羊皮袄的

土八路

胜利的队伍经过天安门时

你是眼含热泪眺望的

农会会员。

建设社会主义时

你是包头钢铁厂的

先进工人

万恶的“四人帮”肆虐时

你是向烧红的烙铁

挺起胸脯的

蒙古族诗人…一

所向披靡

一往无前的

大青山,平凡的山啊伟大的山!

闪耀在大地之上的

钢铁之剑

无烟野火的

不灭之焰

品读未来的

永恒之眼

胸腔里跳动着的

我的心

呼伦湖

来到了呼伦湖,

来到了心灵深处

畅游在

蒙古人丰饶的心灵

流淌在

自己的心扉

我感谢苍天

让大地蔚蓝的太阳

燃烧在我的身旁

我跪谢祖先

让世间珍奇的青玉

握在了我的手中

那梳玩着太阳金鬃的

草原上顽皮少女

洁白玉指

让我爱惜

那用无齿的水锯

肢解我的

暴戾历史老人的

无言泪水

把我吞没

我的呼伦湖!

慈祥的母亲!

总要去你那里

总要让你拥抱

为了缭缝

为了织补

那因为

拖着

背着沉重的石头

而磨破的心灵

你的儿子

早已开始写诗

几百年前

当你的儿子

踏上远途时

他那绸缎袍子

他那纯洁心灵

是美好的

是崭新的

是完整的

你可否记得

我沧桑的母亲

我的呼伦湖

远行

是美的

到达远方后

并不留恋

并无阻碍的

返回

是美的

从成吉思汗拴马桩上

解下了心绪

迎空嘶鸣的呼伦湖

难以平静地翻滚着

“相比远行

遥望更好”

拴马桩这样说

霞光如此语

唉,我的呼伦湖——

父母亲那

计算得失的账本

兄妹们那

磕磕绊绊的歌声

后辈们那

鉴往知来的神镜

你是

我的呼吸

我的生命

我思绪的波纹

我积欠的债

吞咽着贪婪

对你歌功颂德的人

写诗

有何用!

原谅我吧,呼伦湖

现在我

不能赞美你

因为我

在祖先和后代面前

不敢妄语

因为我

对你

无比的热爱!

①.呼伦湖的岸边有一处叫“成吉思汗拴马

桩”的岩石。

  责任编辑 陈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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