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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有点权


□ 侯新民

  市里的春风供热公司是负责给市区的居民供热的,一到冬季,该单位的重要性就显示出来了。
  老李是该单位的一名科长;别看他官儿不大,可是手里有点权。前几年,公司刚成立,管理不够规范,老李用手里的权徇过私情。比如在给居民安装供热设备时,用户所交的费用可以浮动。关系户和熟人可以少交甚至免交,因为这个缘故,找老李走后门的人就比较多。
  今年的供热旺季又来到了。星期天,老李在家休息,她妹妹荷花来到他家。荷花的婆家和老李在本市同一个区,因为是亲戚,以往荷花有事没事常来,因此,对荷花的此次光临,老李也就没在意。出乎意料,落座后,荷花说:“哥,前几年冬天不太冷,我家就没安供热设备,今年冬天很冷,我家想安。”老李说:“想安可以。”并告诉她需交多少钱。“找你就是想少交点。”荷花直言不讳地说,“听说你还帮过你同学的忙哩。”言外之意,看在亲妹妹的份上,这个忙他一定得帮。“不行,现在公司建立了严格的规章制度,得按规矩来。”荷花像没听到老李的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票子,对老李说:“你手里有点权,能说上话,给优惠点儿吧!”说着,就往老李的手里塞票子,老李拒绝,票子掉到了地上。老李弯腰去捡,百元的票子一共5张,他要退还荷花,可是荷花已经走了。
  望着荷花远去的背影,老李愣住了。刚才荷花说得不错,自己确实帮过同学的忙,那同学是自己上中学时的同桌,现在是市里某局的局长。那天,这位局长找到他,和他套了一阵近乎后,从兜里掏出200元钱,说是让他给自己通上暖气。老实说,这区区200元,只是规定数额的一个零头。可是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他就想了个办法:这200元钱,他既没上交公司,也没装入自己腰包,而是带领本科人员到饭店撮了一顿。随后,就给这位老同学把暖气给安上了。
  老李满以为这事办得很圆满。万没想到后来还是露了馅儿,公司领导知道后,不仅把他批评了一顿,而且从他的工资里扣了200元作为罚款。那时他的工资低,这200元对他来说不是个小数哇,为此他苦闷好几天。直到现在,也一直不愿让人把这走麦城的事提起,可是荷花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李办事还真有点雷厉风行的劲头,荷花走后的第二天,他就安排人员给荷花家把供热设备安上了。在安的过程中,工作人员免不了和户主闲聊几句,于是大家就知道,原来这家和老李是亲戚。紧接着,老李没按规定给自己妹妹家安装供热设备的事就不胫而走,并且很快传得沸沸扬扬。人们心照不宣,这回老李又该挨批评了。有的甚至埋怨道:这个老李呀,咋就不接受教训呢?这些话,好像老李没有听到似的,因为从外表上看不出他有丝毫的不安。
  给荷花家安上供热设备的第5天,又逢星期天,老李正在单位值班,忽然荷花风尘仆仆地来找他。一照面,荷花就气喘吁吁地说:“哥,我刚才去你家,我嫂子也不在家,我听说你值班,就找来了。”“啥事?”老李问。荷花说:“我本想省点钱让你给我把暖气接上,后来听人说三道四的,我怕给你带来麻烦,连累了你,就去公司补交差额,会计说你给我把差额补上了。我不能让你替我拿钱。”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沓票子,交到老李手里。老李没有拒绝,只是说:“我替你交了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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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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