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文学评论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鲁迅与现实主义:生活真实的发现和征服


□ 姜振昌

  内容提要:解剖社会、改造国民性的启蒙主义需求使鲁迅由青年浪漫主义转为坚实的现实主义。鲁迅对现实主义的系统思考大致集中在1923至1927年,他认同革命现实主义并深入探讨了典型性与真实性的关系问题。
  
  在百年中国新文学的来路上,鲁迅与现实主义是一个绕不开的重要话题,尤其是在跨越了整整一个世纪的今天回头进行考察,不独是对历史的回顾与总结,对新时期文学的现实主义也不失重要参照价值。
  
  一
  
  现实主义既是一种文学精神、文学态度,也是一种作家观察世界、表现生活的艺术方式,它在中国尽管“古已有之”,但同浪漫主义、现代主义一样,作为明确的中国新文学的术语和概念,最初都是舶来品。在中国新文学的初期(大致以1922年关于自然主义的讨论为界),现实主义从理论到创作都还相对比较薄弱,除了鲁迅的《呐喊》之外,严格意义上的现实主义作品并不多见。而现实主义的追求者们更多的是惊异鲁迅小说的“表现的深切和格式的特别”,还没有能够自觉地从现实主义精神与方法的角度去理解鲁迅小说的艺术精髓。即是在鲁迅自己,对现实主义的认识和追求也经历了一个由朦胧到清晰、由不自觉到自觉的过程。
  早期的鲁迅具有明显的浪漫主义倾向。少年时代他常常耽于诗意、沉于幻想。1906年从日本仙台医专退学至1909年回国,这种倾向尤为明显,其时的见解除了散见在他的一些译著的附言外,主要体现在1907年所作《摩罗诗力说》中,在这篇长篇文艺专论中,他一面对中国固有的封建旧文学、尤其是儒家传统的“诗与道德合”的观念和“思无邪”诗教作了无情的批判,一面追慕“接天然之闷宫,冥契万有,与之灵会,道其能道”的“古民神思”,其中特别高度赞扬“摩罗诗派”。鲁迅说他们“不为顺时和悦之音”,“以殊特雄丽之言,自振其精神而绍介其伟美于世界”。确实,摩罗诗人那些燃烧着火焰似的诗句,强烈地表现了对欧洲各国封建专制统治的弥天大恨,那些“刚健不挠”、“争天拒俗”的诗人形象和上升时期的资产阶级叛逆形象的塑造,真挚地倾吐了广大民众反对民族压迫、渴望精神独立自由和祖国“新生”而“大其国于天下”的热切心声。这场声势浩大的“摩罗”文学激流,给欧洲文学史留下极其光辉的一页。鲁迅对他们的评判所表现出的那种追求人的超越性和个体独立性,那种对生命力量的崇拜,以及对否定、压抑个体生命的一切外在法则的抨击和反叛,固然首先反映了鲁迅的文化历史观念和哲学观念,他曾把此宣布为社会变革发展的根本途径和伦理学的根本原理;也反映了鲁迅的面对现实的功利主义思想。按照罗素的说法:“浪漫主义运动从本质上讲目的在于把人的人格从社会世俗和社会道德的束缚中解放出来”,鲁迅在《坟·杂忆》中曾说:“时当清的末年,在一部分中国青年的心中,革命思潮正盛,凡有叫喊复仇和反抗的,便容易引起感应”;但何尝不更是艺术观的体现呢?《摩罗诗力说》由衷盛赞的“摩罗诗人”的“如狂涛如厉风”、“神思”、“天马行空”等等,正是浪漫主义文艺的典型特征,青年鲁迅曾不止一次地申明:非有“天马行空”的精神即无大艺术的产生。可见,其时的鲁迅从建设理想人性、“振其邦人”的爱国激隋和建设“大艺术”的追求出发,好像一下子在浪漫主义文学中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归宿,这也是他初期文艺思想的核心和出发点。
  可是,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鲁迅的浪漫主义却不断受到挫折和打击。先是1907年筹办新文学刊物《新生》的失败使他十分“寂寞”与“悲哀”,痛感到自己并非能够“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英雄。接着就是在日本遭受的种种民族屈辱、从日本归国后在对辛亥革命的极度兴奋中迎来的却是惨重的失败。“招牌虽换,货色照旧”,难以改变的社会现实和种种合化着历史重荷的“劣败”感受,使得鲁迅已不再仅仅把自我看作是社会传统的异己力量,而是注意到了这种异己力量与社会传统的悲剧性联系以及社会传统的过分“强大”和“惰性力”,因之,精神界战士的“孤独本能”并没有在坚毅的自信中产生浪漫主义文学中脱离整个社会伦理与行为规范的超现实和反社会倾向,相反,倒导致了兼有社会改革者和普通人身份的知识者对社会传统和现实的细致观察、自我认知、理性审视。正是在这样的精神悸动和思想逻辑的基点上,鲁迅实现了其文学意识的质的变化和觉醒:仅以“天马行空”的精神和对理想的热情追求是改变不了黑暗现实的,因为中国落后的症结主要在国民精神性的“萎靡锢蔽”,广大民众(包括历史的“中间物”的“自我”)不仅是封建文化的受害者,而且也是维系封建社会传统的基础,不改变其麻木愚昧的“堕落”状态将根本无法实现“大其国于天下”的愿望。因此,鲁迅虽然对个性的张扬、对人的生命力量的理想化关注并未消失,但认为当务之急是解剖社会、改造国民性,“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这在“写实”上是可行的。浪漫主义虽然富于激情并标榜对理想的追求,但在广大民众还没有痛切地感到精神枷锁的沉重并产生砸碎它的自觉要求之前,仅仅限于热情的呼唤只能是“背时”的。鲁迅“再没有青年时候的慷慨激昂的意思了”。浪漫的激情日趋变成了对遭受压抑困顿的精神状态和生存状况的真切体验和沉思。
分享:
 
更多关于“鲁迅与现实主义:生活真实的发现和征服”的相关文章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