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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山水间


□ 朱增泉

拉萨河风情

到西藏来之前,我只知道拉萨,不知道拉萨城下还有一条美丽的拉萨河。拉萨河,是拉萨的母亲河。山是父亲,河是母亲。人类的自然崇拜,对河流的感情最亲、最深。每个国家、每个民族、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的母亲河。来到拉萨一看,拉萨河给拉萨城的恩泽太大了。
水边建城,山顶修庙,都与水源有关。水边建城,是为了舟楫交通、大量人口生存。拉萨河这样的高原河流,虽不能行舟,但它绝对是大量城市人口聚居生存的命脉。山顶建庙,那里必定有一个上好的泉源,水质清冽甘甜,没有污染,堪称“圣水”。选择山顶建寺盖庙取高山流水之势,也利于在精神上居高临下,令信徒们仰视神往。我大半生到东到西,看寺看庙看得多了,渐渐产生一个感觉,宗教的传播,也往往要借助好山好水好风光。所谓“风水”,在我看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奥妙,一找上风口,二找好水源。水的因素往往比风的因素更重要。世界上有不少山城、古寺、古庙,后来都成了废墟,除了战争、地震等原因外,另一条最重要的原因是那里的水源枯竭了。
拉萨河是雅鲁藏布江的一条支流,发源于念青唐古拉山,自东北流向西南,经拉萨,至曲水镇汇人雅鲁藏布江,掉头东去。
据说,松赞干布在公元七世纪征服各部落统一西藏后,看中了拉萨这个适中位置,尤其看中了这里的宽阔河滩,将首府从雅隆迁到这里,在此建立吐蕃王室宫殿。松赞干布为了迎娶文成公主,在红山上建起了最初的布达拉宫。相传文成公主进藏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草沙滩,不久就建起了大昭寺、小昭寺。随着吐蕃王室世代扩建宫室寺庙,逐渐形成了这座高原名城拉萨。
拉萨河河滩宽阔,沙洲众多,河水蜿蜒平缓,主流河道水深湍急。拉萨河是念青唐古拉山流下来的雪水河,河水冰冷彻骨。盛夏,拉萨河河滩里的沙滩树荫,是拉萨人消夏的最佳去处。至初秋,藏族要过传统的沐浴节,男男女女都在傍晚时分下河去洗冷水澡。他们一边浸泡在清冷清冷的河水里洗冷水浴,一边在河里洗濯焐了一冬一夏的绣着花边的羊皮褥子,洗好后撂上岸边晾晒。据说,藏族人洗这样的冷水浴是为了治病防病。他们在冷水里浸泡够了,就穿衣上岸,在沙滩树林里聚会,喝啤酒,聊天,唱歌,打扑克,尽兴而归。据说每年的沐浴节要过七八天。沐浴节期间的拉萨河,流淌着一河的藏族风情。
我们这次来西藏,看到了藏族人过沐浴节的一点点余韵,而且不是在拉萨河,是在日喀则的年楚河。

迷人的尼洋河

尼洋河是一条非常美丽的河,它是雅鲁藏布江的一条支流。藏语称河为“曲”,称湖为“错”。尼洋河,藏人叫它尼洋曲。
汽车顺着拉萨河河谷一路向东,渐走渐高,翻过海拔五千零十三米的米拉山口,下坡向东,就进入了尼洋河河谷。
米拉山是拉萨河与尼洋河的分水岭。
尼洋河之美,美在它的水色。那个清澈,那个翡翠般的绿,那个飞溅的洁白的浪花。清澈、翠绿、洁白,这三种视觉效果是纷纷攘攘、难分难辨而又水乳交融在一起的。藏族人崇拜大自然,他们祖祖辈辈用神话故事、美妙歌舞膜拜大山、赞美江河。他们形容西藏的江河用了一个词:飞花碎玉。哦,飞花碎玉的尼洋河。
尼洋河源头,水汪汪的草甸是高山牧场,没有树。再顺着大坡一路往下、往东,两岸山上渐渐有了疏朗的树林。树叶绿得发黑,黛色,是另一种美。远处,天上的白云和山顶的积雪正在厮磨亲昵,悄悄耳语。它们也害羞呐,一闪,被青山绿树遮掩,不见了。一拐弯,又看到了它们。
对岸的河滩里,有一顶长方形的黑色牧帐,牧帐前码放着一堆干树枝。一位身穿黑色藏袍和粉红色衣衫的藏族姑娘从牧帐里走出来,提着塑料桶到河边去打水。藏族与蒙古族的牧帐形状不同,颜色也不同。蒙古族的白色圆帐是羊毛毡子做的,藏族的长方形黑色牧帐是用牦牛毛的毡子做的。
尼洋河有一处景观叫中流砥柱,那块岩石像一枚带纽的四方印章,有一幢别墅大小,矗立在尼洋河激流中心。河水冲击到这块巨石上,溅起一片浪花,翻滚激荡,夺路而去。游客们都在这里下车观看,惊叹,拍照。对于水中这块巨石,游客们的议论和感慨有两种观点。一些人说,这才是真正的中流砥柱,惊涛骇浪,岿然不动。另一些人却说,它阻挡潮流,不识时务。
尼洋河在源头是一条细流,它奔流向前,越流越急。它要冲破各种阻力和障碍,不急不行。到了中游以下,河面已越流越宽,水流也渐渐平缓了下来。这时的尼洋河已渐入佳境,河水中,可以看到对岸青山绿树的清晰倒影了。天上的白云也到尼洋河里来游荡,它们被河水弄湿了衣衫,一件一件都挂在天上晾晒。这时想到一个词:行云流水。这是一种难以言语的美妙境界,创造这个美妙词汇的先人,当他获得灵感的那一刻,他的心灵肯定已和大自然的美景融为一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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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6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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