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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河朔三镇的实际控制者探秘


□ 顾乃武 潘艳蕊

  摘 要:学界一般认为,河朔三镇的镇兵是三镇的实际控制者。本文通过对河朔三镇镇将在藩镇军事中的主导地位及对节度使选任的控制的分析,认为镇将是三镇的实际控制者,镇兵只是节度使变更的偶然因素,并不具有控制藩镇的实力与地位。
  关键词:河朔三镇 镇将 实际控制
  
  唐代藩镇初设于睿宗景云年间的沿边地区,安史之乱后则扩展到内地,形成藩镇林立的局面,其中河朔地区的魏博、成德、幽州是三个势力最大、为患最烈的割据型藩镇,史称“河朔三镇”(下文或简称“三镇”)。学界一般认为,按藩镇成制,节度使是藩镇最高长官,但三镇镇兵通过兵变废立节度使,从而成为藩镇的实际控制者。军事力量是藩镇割据的暴力基础,军事力量的掌控者必然也是藩镇的实际控制者,然而持镇兵控制藩镇观点者对镇兵是否掌控藩镇军事关系并未加以探讨。本文通过对三镇镇将在三镇军事中的主导地位及控制节度使选任的分析,认为三镇实际控制在镇将之手,镇兵只是节度使变更的偶然因素,并不具有控制藩镇的实力与地位。
  
  一、镇将在藩镇军事中的主导地位
  唐代藩镇军队包括镇兵与团练兵两大系统。节度使是两大军事系统法定的最高长官,但其并不直接统兵而以军使(镇将)统领镇军,以州郡刺史统领团练兵。节度使持旌节以统军,“旌以专赏,节以专杀”(卷8《门下省·符宝郎》),镇将、刺史的军事地位虽大体相等,但却皆为节度使所节制。然而,在河朔三镇时期,镇将却拥有凌驾于节度使及刺史之上的军事优势。
  1.镇将拥有凌驾于节度使之上的权力。节度使本是藩镇最高的军事决策者及指挥官。但在河朔三镇中,镇将则破坏了这一传统的藩镇军事制度。
  ⑴镇将成为三镇军事行动的实际决策者。唐廷命魏博讨伐成德王廷凑,魏博镇将反对用兵而使节度使田布的军事行动破产(卷148《田弘正附田布传》)及幽州镇镇将数十人反对节度使朱滔违命用兵也使朱滔的军事行动受到阻滞(卷212《藩镇卢龙》),都表明三镇镇将拥有藩镇军事决策权,节度使对其决策也不能加以否定。唐相李德裕曾命魏博节度使何弘敬讨伐昭义镇,但其深知何弘敬“虽至忠孝,终虑将校异端,疏中外人心”而不得不另作安排,这正是镇将在藩镇军事决策中具有决定作用的结果。
  ⑵镇将拥有自主发兵权。唐代藩镇成制,镇将发兵需以节度使兵符为验(卷8《门下省·符宝郎》),非特殊形势下的擅发兵是违法的(卷16《擅兴·擅发兵》)。然而,河朔三镇镇将却拥有非特殊时期的自主发兵权。如:幽州镇李匡筹代节度使李匡威自立,李匡威“麾下多去”而只剩一座空营(卷212《藩镇卢龙》);幽州镇镇将李茂勋也兴兵袭杀纳降军使陈贡言,并举兵逐走节度使张公素(卷212《藩镇卢龙》);魏博节度使史宪诚欲归顺中央,魏博镇兵擅自调动并将其杀死,又一节度使韩简率军出境镇压黄巢起义,偏将乐彦祯也率领牙军奔归魏州(卷210《藩镇魏博》)。因而,河朔三镇镇将在三镇军事行动中是拥有自主发兵权的。
  三镇镇将拥有的军事决策及自主发兵权,使镇将成为凌驾于节度使之上的军事势力。这是三镇在割据形势下形成的特殊的军事体制。不仅如此,三镇时期的镇将更进一步拥有了凌驾于刺史之上的军事优势。
  2.镇将势力凌驾于刺史之上。在藩镇军事体制下,镇将统领的镇兵的战斗力强于刺史团练兵,在三镇割据出现以前就是如此。河朔三镇不但沿袭了藩镇的这一军事传统,而且还存在镇将削夺刺史兵权、甚至在军事上直接控制刺史的现象。
  ⑴在藩镇割据之前,镇将所领镇军战斗力就强于刺史团练兵。镇兵是军、镇、城、守捉等职业性、常备的边防力量。团练兵是唐代州郡军队的主要力量,属于预备役兵种,通以某州团练相称。镇兵与团练兵相较,团练兵主要用于本土作战,战斗力远不如镇兵。所以,三镇镇将早就拥有比一般刺史强大的军事力量。
  ⑵镇将直接削夺刺史兵权。在河朔三镇中,镇将既可以以刺史身份兼领镇军和团练兵,如:成德镇将张孝忠就“持节易州诸军事兼易州刺史充高阳军使”(卷65《张孝忠山亭再葺记》),又可以直接统领刺史团练兵马。“土团”是“团练”与“官健”的合称。会昌间幽州雄武军使张仲武辖有土团子弟五百人,就是镇将直接统领刺史兵马的表现。这是三镇镇将对刺史兵权的直接削夺。
  ⑶镇将直接控制刺史。三镇还存在将州郡团练兵马隶于镇军而称为某军团练,并由刺史充当镇军团练使的现象,如:幽州镇张仲至、周璵曾为涿州刺史永泰军团练使、张仲斌为蓟州刺史充静塞军团练使,周元长任檀州刺史充威武军团练使。这就在镇将与刺史之间在军事上形成一种隶属关系,镇将也由此形成对刺史的直接控制,刺史作为一州军政长官的地位被削弱。
  据以上论述,在河朔三镇中,镇将拥有较一般刺史强大的军事力量及更高的领兵权限,其军事地位是刺史不能比拟的。换言之,三镇镇将在拥有凌驾于节度使之上的权力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拥有了凌驾于一般刺史之上的军事优势。三镇镇将在三镇军事中的优势,为其控制藩镇军事奠定了基础,而镇将对节度使的选任的控制,则使镇将最终实现了对藩镇军事的完全掌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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