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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叙述旅顺口


□ 王晓峰

  历史要求我们在今天重新叙述旅顺口,让那些湮没在历史尘埃里的细节故事以及附着其中的生命、生存状况浮出水面,以便我们重新思考我们曾拥有过的,曾经历过的一切。

  王晓峰,大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辽宁省文艺理论家协会副主席、辽宁省作家协会理事、大连市文联副巡视员。已发表文学作品900多篇,共计400多万字。出版文学评论及作品等著作十部著述,主编和参与主编了文学著作50多部。

  我的记忆里旅顺是个很小很安静的所在。有山有海,有数不清的好看的洋房子、老房子。街上的人不多,却常见戴着飘带帽子的海军战士。都说旅顺是不大的安静的美丽的小城。黑龙江美术出版社2006年4月出版的美籍华人设计9币王受之的《微风吹过圣芭芭拉》,写的是加利福尼亚滨海小城圣芭芭拉,一座宁静的缓慢的小城。这书的核心观点是“慢城主义”,本质上是关于生命的哲学探究。旅顺口有点像这书所说的圣芭芭拉。但是,小城狮子口里的港口、白玉山的塔、黄金山上的炮台、大狱……随着现今旅顺的全面开放,这些人们(特别是大连人)耳熟能详的景观,现在失却了原先的功能与意义。而其中所蕴藏的中国人的屈辱与奋争,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成为旅游里的解说与导游词。尽管旅顺成为景点和旅游风光,但却愈合不了中国人心口的永远伤痛。才刚刚过去一百多年,那样的战争硝烟、尸横遍野的惨烈场景,那种历史语境里的“古堡”与“要塞”,所指便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有的景色也出现了变异。我们自己真的应该时时提醒、时时回忆、每每重述,叙述那个原先的旅顺口,那个充满了血腥与暴力的旅顺口。旅顺口的历史是我们不能的忘却,它激发出我们曾有过的伤痛和溃败,以便让今天和以后时时聚合起来而走向明天。传统的民间的“旅顺口”蜕变成“旅顺”,意味着转向的现代化,是旅顺的一个历史节点。但该扬弃些什么,该走向何方,该如何走向何方?是我们不能回避的重大抉择。历史要求我们在今天重新叙述旅顺口,让那些湮没在历史尘埃里的细节故事以及附着其中的生命、生存状况浮出水面,以便我们重新思考我们曾拥有过的,曾经历过的一切。

  重新叙事的前提是重读。回到历史现场,打捞历史细节以丰盈历史故事、事件及人物,理清历史脉络以恢复历史本来,并从中清理出理性认识,或说是看穿历史现象的本真、本原、本质。重新阅读原先旅顺口的“古港…‘重镇…‘要塞…‘基地”,显然不是依据时间顺序的历史过程来进行的,而是在依据时间顺序对某一历史标的物的空间变化来精读与深读,以此而确定这些历史标的物所凝结出的各种历史关联,以此发现了“另外一个旅顺口,一个我不知道的旅顺口。”比如,素素说:“在当年的旅顺口,大坞是什么?想来想去,我以为更像是旅顺口的子宫,不只孕育出一个北洋海军基地,也哺育出一座现代化小城。旅顺口的许多东西,既因它而生,也因它而在。”显然,这是一次精细的阅读,更是一个深层的阅读。比如,素素在阅读了一座老房子:旅顺口区港湾街45号的海军基地某机关大院。这个房子是法国商人于1889年承包旅顺建港工程时自建后住的,不久为水师衙门,为海军公所。回忆了这座“老房子”的历史变迁,素素由是见证了北洋(水师)海军的兴亡。《旅顺口往事》的叙事结构出来了,旅顺口历史的一段记忆被完整地打捞出来了。这样的重读,在于恢复历史的记忆,在于思考我们今天的处境。严格意义上的历史记忆一定是不完整的.由于主观客观原因,甚至是非历史逻辑的。让历史重新活在今天,让历史重新活在文字里,是重读旅顺口的终极目的;重读旅顺口的前提就是重新发现旅顺口。

  比如这样的发现:“鸿胪井遗迹碑所在处,其实是一个失窃现场,作案者就是富冈定恭。不管他如何为自己开脱,只要鸿胪井刻石不烂,他就将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其实是这样一种方式,我说是历史空镜头方式:聚集和放大历史的物质遗存物,如房子、村落、港口、炮台……历史变迁为叙述主线,视野开阔地以历史史实为纬,叙述出历史的原来。这显然是《旅顺口往事》一种比较新颖的叙事方式,是一种可开可阖的开放性的叙述结构,可以续写、可以补充与增删。还比如:“和许多人一样,我一直以为龙引泉是中国最早的给水工程。写这篇文字的时候,专门查了下资料,发现事实并非如此,中国近代最早的城市给水工程在上海,而不在旅顺口。”显示出《旅顺口往事》的“我在旅顺”、‘’我在旅顺的历史现场”的主观叙述视角。这样的方式,这样的视角,是重新叙述旅顺口的又一重要前提。唯此,才会有重新恢复历史的记忆,才会有重读之后的重新发现。

  发现也意味着重建。重建一个旅顺口,历史的旅顺口,丰满的旅顺口,真实的旅顺口,更是一个具备文化意象性质的旅顺口,是大连的文化标的物与象征物。在大连,没有比旅顺口更能代表历史的大连和文化的大连了。《旅顺口往事》充满了生命的温度,充满了生活实感,也充盈着艺术感觉与气度。这时的旅顺口,便鲜活于文学之中,充满了叙述人“我”的情感和“我”的识见。“我”在旅顺口的历史现场里,“我”在旅顺口的历史记忆里,便形成了鲜活的旅顺口的历史的文化意象。因此说《旅顺口往事》不仅仅是在叙述旅顺口的史事,更是“我”的情与思。情是感情,让文字有了生命体征;思是识见、认识,是对旅顺口的重新发现和新的理性定位,是叙述“我”自己对这个地区,对这个地区发生过的一段历史往事、历史人物的重构:“我”在其中,在那个历史现场。比如“远远地,我就看见了鸿胪井遗迹碑。我知道,一千三百多年前,它所在之处,立着一块唐代的鸿胪井刻石。现在,站在这里的却是日本人编造的一个谎言。”这样的文字,读完感觉像是一个人手指对方,愤怒地说:“你在撒谎!你在胡说!”再比如:如此的愤之极:“活该旅顺口,别人说它是谁的,它就是谁的。”在考虑方伯谦翻案的现实社会的背景下,素素真诚而直接地说“方伯谦之所以不被宽恕,就在于他超出了底线。没有谁能知道,一个中国管带手中怎么会有日本海军旗?(这也是一个发现,一个愤怒的诘问与斥责!——著者注)没有谁能容忍,在后来的黄海大战中,方伯谦竟然故伎重演,济远明明还有作战能力,明明知道定远和镇远被日舰围困,他却见危不救,再次挂出白旗,率先离开战场。两场海战,挂了两次白旗,不管他以什么理由为自己开脱,都应该把他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还有,她还说:“我就想,刘公岛在山东威海,这里的百姓尤其应该对北洋舰队的深怀忧愤,他们何以要排演一出《海殇》,公开为方伯谦翻案呢?或许他们以为真正该受到谴责的不是方伯谦,而是清政府和李鸿章吧。”再比如,说“日本这个国家习惯于不宣而战”,这样的总结归纳,显然是真实的和有见地的,浸蕴着素素强烈的审视与批判精神。

  历史的旅顺口,从历史上的文化上的角度去看,积淀着丰厚的文化资源:中华民族的耻辱与荣光,中国土地的沦陷与中华民族的抗争,它是百年中国的民族语伤痛与耻辱的一个缩影,都一齐聚集在《旅顺口往事》,重建出旅顺口大写的文化意象,警示着我们的今天与未来。

  素素的《独语东北》,抒情大连的《流光碎影》,并联着这部《旅顺口往事》,成为她的家乡三部曲,成为在当下文学里特别而独特的非虚构文学样本。而这部《旅顺口往事》更为写实而更有了艺术感染力。我曾在评论《流光碎影》的一个章节时说:“在写完了优美而凝重的《独语东北》系列散文之后,素素回家了,开始以她的文字经验,以她独有的情怀,以她特别的想象面对着家乡大连的历史,拉近了新兴的城市与古老的历史之间的距离,引起了我对家乡历史的悠悠思绪”(见《“这片乡土的悠长和深厚”——解读素素的(大连的流光碎影:城堡·驿站)》,《鸭绿江》2006年第8期)。《旅顺口往事》,以非虚构的方式,发现和重构了一个旅顺口,中国人不该忘记的旅顺口。

  责任编辑 张明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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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13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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