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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词根词缀化特点论析


□ 张新红 刘 锋

  摘 要:在对汉语词根词缀化进行分析,我们发现一个词根有了词缀化的现象后,便会具有词汇意义虚化程度由低逐渐增高进而虚化为无的特点。其次,汉语中一个语素无论它过去是否是成词语素或自由语素,一旦词根词缀化后,就逐渐失去了独立运用的能力,具有逐渐定位的特点,并在词性和词汇意义上体现出类化的特点。
  关键词:词根词缀化 虚化 类化 等级序列
  
  语法化理论认为,词语的语法化过程具有许多特点,“一个词语一旦语法化,就会失去独立运用的能力,而成为一种附着成分。”“一个词语的语法化常常会促使其原来意义的抽象化,退化掉一些原来的具体意义。”汉语词根词缀化也具备上述的特点。首先,一个词根有了词缀化的现象后,常常会促使其原词根的语素意义逐渐虚化,并随着词缀化的进程逐渐虚化为无。因此,词根词缀化在语素意义上就具有了语素意义逐渐虚化,虚化程度有地逐渐增高进而虚化为无的特点。其次,一个词根一旦词缀化了,就会失去独立运用的能力,成为一种附着成分。因此,词根词缀化一般都具有由不定位逐渐到定位的特点。汉语中一个语素无论它过去是成词语素还是不成词语素,是自由语素还是不自由语素,词根词缀化后,就逐渐失去了独立运用的能力,大多比较固定的依附在词根语素的前或后。而且,在词性和语素意义上还具有类化的特点。最后,词根词缀化的过程都是一个渐变的、连续的过程,因此,它无论是在语素意义虚化上,还是在语法功能的渐变上都呈现出一个等级序列来。
  
  一、语素意义虚化程度逐渐由低到高
  通常,一个词根的意义是实在的,而词缀的意义则是完全虚化的,介于词根与词缀之间的成分,其语素意义正在虚化过程,但还保留有一定的语素意义,只是与原来的词根相比意义有明显的虚化。一个词根通常会具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理性意义,只是在以词缀化后的身份参与构造大批的相似组合时,原有的语素意义中的某一义项变得更为抽象、概括,而且这种抽象、概括后的意义跟原有的意义及那个基本意义是属于不同层次的,而是一些词根随着使用次数的频繁、使用范围的扩大,从而使其中的某个义项开始虚化,走上词缀化的道路。在词缀化的过程中,这一义项虚化程度逐渐由低到高,直至完全消失。
  如“手”,《现代汉语词典》对“手”的解释:1.人体上肢前端能拿东西的部分;2.拿着:人~一册;3.小巧而便于拿的:~册|~折;4.亲手:~订|~抄;5.(儿)量词,用于技能、本领:他真有两~|他有一~好手艺;6.擅长某种技能的人或某种事的人:选~|能~|拖拉机~|多面~。
  从六个义项中,我们可以知道“手”的词义变化轨迹:
  人的肢体(拿的部位)→功能(拿东西)→方式(亲自拿)→性质(可拿的)→手法(拿的方法)
  由此“手”词典定义分解:人体、上肢前端、拿东西。
  “手”的内涵特征:[上位:人体]+[上肢前端]+[特征:拿东西]。显然,义项6“擅长某种技能的人或某种事的人”不是“手”的内涵特征,而是它的本义引申后的外延义“擅长某种技能的人或某种事的人”。因为“手”所附着的词根语素是实体或动作,基本上是“人”的功能或功能作用的对象,它们有“人”所具有的特征,而不再是“手”的特性。如:“歌手”中的“歌”不再与“手”的内涵特征有关,而转指为“具有某种功能的人”,只取“人”义。由于“手”,获取了“人”的意义,这时,一些属于“人“的特征的含义都可以加在“手”上,“手”也就具有了“某一类人”的义项。因此,“歌手、杀手、拳击手”就指的是一种职业,或一些职业中的内部分工了。而“手”这种表示“某一类人”的意义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使用范围的扩大而走向了由低到高逐渐虚化的道路,“手”也就走上了词缀化的道路。与词缀相比,正在词缀化的成分,其语素意义虚化程度往往更低一些,也就是说它们的语素意义与原词根基本义的距离还比较近,保留了更多的语素意义,只是其意义中抽象、虚化意味比词根浓重。
  从“手”的分析来看,它体现了处于词缀化的不同阶段,语素意义虚化程度并不相同,越接近词根的,语素意义虚化程度越低,越接近词缀的,语素意义虚化程度越高,呈现出由低到高的趋势。
  语素意义虚化的程度慢慢增高,是词根词缀化最主要的动向。考察中我们发现,在这几十年的发展过程中,汉语词根词缀化的速度都大不一样,有的意义变化比较明显易见,有的则不那么明显,还有的意义基本未变。但总体来看,词根词缀化基本体现了意义从实到虚的虚化程度逐渐由低到高的总趋势。张谊生先生在《说“X”式》中也曾详细考察论述了类词缀“式”的发展变化情况。他根据意义虚化程度的不同,将其所表达的意义分为甲A(如阶梯式、港式)、甲B(如贵宾式、开架式)、乙A(如淑女式、海军式)、乙B(如中国式、兄弟式)四类。甲类重在相关性,“X”都是说明性的;乙类重在相似性,“X”都是类比性的。文章指出从甲A到乙B,“式”一步步远离“款式、样式”的意义,与原语素意义的渊源关系越来越趋向模糊,而更接近于比况助词“似的”的意义。即:“从发展的角度看,这四种表达方式,从甲A一直到乙B,似乎是更趋向于抽象化、形象化;从中可以清楚地看出“式”由词根向准词缀,再向词缀,直至成为一个准比况助词的虚化轨迹。”通过细致分析,我们能看到不少类词缀都存在着这样一条意义日趋抽象化的发展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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