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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不息的莫雷诺冰川


□ 撰文/刘晶摄影/林航等

  撰文/刘晶

  摄影/林航等

  南美洲大陆靠近南极的地方,有一条势如破竹般生长的冰川。站在观景台上,你能看到冰川末端在眼前轰然崩塌。听到冰川内部因挤压断裂而发出的响动,亲身见证冰川的流动性。它就是莫雷诺冰川。在全球冰川篓缩的大趋势下,这条海拔仅200米、日进30厘米的成长型冰川,成为了“冰川时代”的活标本。

  我在南半球的一个夏季里,踏上了南美洲阿根廷国土南端的那条“嘎隆隆”作响的冰川。

  抵达阿根廷圣克鲁斯省卡拉法特镇( Calafate)的那个傍晚,火烧云把阿根廷湖( Lake Argentino)的湖水映得无比明媚,湖面平展展地铺在小镇的一侧,湖对岸的天际线被尖耸起伏的山峦占据着,空气清冽,巨石、岩石碎屑随处可见。这样的场景让我想起了我国青海、西藏或新疆的某些地方——在中国,这种荒芜的、青灰色的、有着古冰川削切痕迹的山峦,往往是高原、干旱和缺氧地带的象征。

  然而,在阿根廷湖畔,我感到氧气充足,这里的海拔只有200米左右,向东几百公里,是浩瀚的大西洋,向西几十公里,就能遇到源自安第斯山脉的冰川了。望着湖对岸勾勒天际线的远山积雪,感受着风吹到脸上的温润,我有些恍惚,“高”与“低”的感受强烈“嫁接”着。不过,我很快找回了平衡:这里其实并不“低”,它的“高”体现在纬度上——达到了南纬52度,在平行于地面的标尺上,我找到了心理“高”度的依据。

  日进30厘米的活冰川

  卡拉法特是一个季节性繁荣的小镇,每当到南半球的夏季,这里便会聚集来自世界各地的旅行者,若不是因为莫雷诺冰川( Glacier Perito Moreno)和阿根廷冰川国家公园,这个始建于1927年的小镇很可能一直是木材交易者的临时落脚点。小镇四周的荒原上生长着一种开黄色小花、结深蓝色小果的植物“calafate”。历史上当地人用它的果实做成果酱、果干,给单调的饮食增添了不少甜蜜和营养,为了纪念这种给人以温馨的植物,当地人干脆把地名也取成Calafate。从这地名的来源可以推测,这里原本并不适合人类居住。

  如今,我身处的这个小镇像一个童话王国,欧式房屋在主街道两侧鳞次栉比地排列着,酒吧、冰激凌店、礼品店、旅店……这里是一个典型的旅游小镇,每年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多半是为了一睹莫雷诺冰川,为了站在不断发生断裂和崩塌的冰川末端,感受大自然强劲而稳定的力量。

  当我见到莫雷诺冰川时,冰块仍一如既往地从冰舌末端脱裂并落入阿根廷湖中,巨大的声响宣示着大自然的永恒运动。它是“活着”的冰川,这个说法,是相对于地球上众多只退不进的冰川而言的。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莫雷诺冰川是世界上少数正在生长的冰川之一,也是巴塔哥尼亚冰原( Patagonian Ice Field)众多冰川中仅有的三条还在生长的冰川之一。同为巴塔哥尼亚冰原的冰川,为什么只有三条还在生长?个中原因连冰川学家们都没搞明白。

  莫雷诺冰川宽5公里、长30公里,若不是遇到阿根廷湖中麦哲伦半岛的阻挡,莫雷诺冰川的长度将不止30公里。莫雷诺冰川的终端犹如一面冰墙,立在阿根廷湖里,湖面以上冰的厚度平均为74米,湖面以下的冰据说有100米厚。莫雷诺冰川每天以30厘米的速度向前推进,直插入阿根廷湖中,当冰川末端与麦哲伦半岛相遇时,冰坝形成了。冰坝与半岛合围了一个小湖,这个小湖的湖水与阿根廷湖失去了连通,于是水位上升,有时甚至比阿根廷湖面高出30米。由于两侧湖面的落差,湖水在冰坝底部冲蚀出一个拱门,成为坝两侧湖水交换的唯一通道。湖水的流动将拱门越冲越大,当拱门上部的冰桥越来越薄、经受不住冰川向下流动产生的压力时,终会在某一天崩塌。

  在这里,冰崩是一个惊心动魄的事件。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巨大的冰块落入水中,激起惊涛骇浪,深深震撼着观看者的心灵。人们对于冰崩事件的记录,可以追溯到1917年,最近的一次发生在2012年的6月19日。在此之前至1917年之间,共记录到19次冰崩。冰坝产生到崩塌间隔的时间,从1年到10年不等,平均4-5年就要发生一次。人们对于莫雷诺冰崩的迷恋,已经上升到疯狂的程度。大家相信,如果有谁巧遇莫雷诺冰崩,那么他或她就是被神拣选的人。专门有人预测莫雷诺冰崩的时间,在那个时间前后,卡拉法特镇上的旅店,往往会被抢订一空。

  200米的低海拔冰川

  在中国人的观念里,冰川存在于高远、酷寒之地,普通人想去一趟冰川,那是要兴奋乃至紧张好一阵子的。先不说为了抵御严寒而配置的特殊装备,光是高原反应就让很多人望而生畏。我们对于那些能够自如行走于冰川之上的人,总是充满好奇和钦慕,他们看上去风尘仆仆,黑黢黢的脸颊上挂着征服者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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