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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田大姐


□ 石 英

  石英著名作家、诗人。一九三六年出生于胶东半岛。天津南开大学中文系毕业,历任《散文》月刊主编、百花文艺出版社副总编、天津市作协副主席、《人民日报》文艺部副主任等。现为人民日报出版社编审、中国散文学会副会长、中国大众文学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著有长篇小说、中短篇小说集、散文集、诗集、传记文学、文学评论等著作六十余部,逾千万字。
  
  人生有些事情是要专门回忆的;而有些人和事,尽管已经过去了若干年,却总在头脑里时隐时现。以下记述的一个人和一段经历,就属于这后一种情况。她(它)在我的心中,是经久而未曾消逝的。
  一九四八年秋天,我的故乡胶东解放区,因残酷的对敌斗争和严重的灾荒,连学校也停办了,我只能回村务农。但我毕竟是一名在解放区秘密试建时期就投身其中的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团员,因此,平时除了在互助组干活外,还是村党支部领导下的宣传组的骨干分子,经常参加关于解放战争形势的宣传活动,以及支前和动员青年参军等工作。
  一天下午,宣传组长姜桂芳大哥,要我去县城购买刷大标语所需的红土、大毛笔等物。他给了我当时流通于胶东解放区的一百元“北海币”。我把钱搁在夹袄内的衬衣兜里,生怕丢了,那可是要犯大错误的。
  县城离我们村只有五六华里,但自从年前蒋军逃窜后,我很少专门进城,因为那么一座好端端的明代古城被毁坏得不成样子,看了心里很不舒服。这次进城,看见街道虽经过平整,但仍呈现出一种萧索景象。县城原是有两道城墙的,从西面进城,还有建于明清之交的雍容壮丽的西阁,如今早已被蒋军拆毁。自西阁至东门之间的大街上,作为路面的本来是一轮轮磨盘石,多年来已磨得平滑好走,而今因被敌人掘出来修筑工事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坑坑洼洼的沙石土路……
  我转向西关大街路北的一家出售文具的店铺,记得是当年“和成兴”书局的原址。我刚上小学时在这里买过课本,还买过一支“少年立志”的狼毫毛笔和“一品香”条墨。一晃六七年过去了。
  那时解放区的商店是不讲价的,我很痛快地买好了写在纸上的几样东西,将找回的零钱又小心地掖进内衣兜里,正要提着布袋往外走时,不经意看到一位站在靠外柜台上买东西的也算比较熟悉的女同志——田大姐。
  她是我县以习文风尚著称的松岗村女干部群体的领军人物。日本投降的一九四五年春天,她就带领几位同是田姓的年轻女干部,进入我村教唱革命歌曲,至今音犹在耳:“战斗英雄任常伦,他是黄县孙胡庄的人,十九岁参加了八路军……”那时,她们几位一色的齐耳短发,田大姐似乎年龄大几岁,身材匀称适中,面目清秀而端庄。听说她正与我县姓于的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处对象,而我在一次县里召开的群众大会上见过这位于副县长。他身材精干利落,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纵然不说话时也富有表情。尽管那时在革命营垒里从来不讲男才女貌之类,但在一般人的心目中,他们是一双理想和般配的伴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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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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