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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且弥坚拍《青梅》


□ 管新生 管燕草

终于有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换胶片,起码得损失30万元人民币哪!”
当电影《青梅》尘埃落定的时候,那些创作和拍摄时节的鲜为人知的幕后镜头,犹如老电影一般在我们眼前——开始了重映……

“双管齐下”

这是在拍摄地苏州木读。下午,会议室内的室温让空调搅得一派暖意融融。《青梅》的编剧——父女作家管新生、管燕草刚从上海赶到木读,草草用了午餐,便坐了下来倾听各路人马对剧本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笔诛口伐”,这是最后的大会诊——因为开机的时间已定在了后天早晨!
大凡演员一旦进入了他要扮演的那个特定角色,实在是不得了的事情,说起他对这个人物的感觉、设想,甚至要添加的戏,绝对有如黄河之水天上来,滔滔不绝!编剧则成了洗耳恭听的乖乖学生,老老实实地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做着记录。其实编剧的创作底线简单明了:但凡有串得上线的珍珠,一定会如获至宝,反之,则弃之如蔽履。
穷且弥坚拍《青梅》图片1
晚饭后,老管编剧和小管编剧分头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大家的意见。两个小时后,他们各自拿出了一页纸,上面是修改方案。不可思议的是,竟然同为十三条,更匪夷所思的是,每一条都大致相同!可谓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为电影玩命

开机第四天。一大早,导演王国贤和主创人员便赶回了上海电影技术厂,为的是看一看前三天拍摄完成后冲洗出来的样片。
看完样片出了放映间,每个人的心里忽然犹如压上了一块大石头——不爽!不是演员的表演不到位,不是摄影师的技术不过硬,更不是制景道具不合拍,而是拍摄用的胶片出了问题!
其实胶片也没问题。剧组用的是富士胶片,拍出来的效果明媚、艳丽、阳光,用来拍摄青春片、现代片完全达标,但《青梅》恰恰是一部反映二十年代老宅深院里的戏,这就远远达不到柯达胶片拍摄出来的那一种凝重厚实的效果了。
那一天的午饭也吃得十分沉重,饭桌边的每个人都沉默寡语,连空气也似凝固了一般。惟有摄影师陈善平在不断地宽慰导演王国贤,说他可以用技术手段来弥补富士的不足,比如过度曝光啦什么的。王国贤一言不发,只是拼命喝酒,喝了老半大居然连一杯酒也没喝完!
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这一部《青梅》电影的全部投资,是他用抵押自己的住房得来的!千万不要以为王国贤是初涉影屏的雏儿,在这之前他已独立导演拍摄了近10部电影,或获取或入围了华表,百花、金鸡等大奖!而《青梅》则是他真正想要拍摄的第一部影片!
现在,无须扳手指头,只要动动脚趾头也能想明白,换胶片重拍的话,不仅仅是三个白天夜晚的戏白拍了,也不仅仅是牵涉到演职员的方方面面,单是那几百英尺胶片的成本,也够令人咋舌!桌边,终于有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换胶片,起码得损失30万元人民币哪!”
是呵,在如今这个搏杀激烈的世界,挣个30万元绝非轻易之事,更何况一个为了中国的电影事业在举债玩命的青年导演呢!
王国贤将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突然吼出了一声后来被剧组奉为经典的话语:“不就是因为我穷吗!”
他站了起来:“换柯达胶片重拍!立即赶同苏州木渎连夜开工!”

落荒而逃

今夜拍摄整部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方家大院的熊熊烈火在升腾,方老太太坐在厅堂太师椅上纹丝不动,和她身后的大管家在大火中成为灰飞烟灭的封建家族的象征!
这样的场景是无法在严家大院景点内完成的,那是根本不被许可的,于是便选在了剧组下榻的宾馆后面的空阔场地上。
很快,足有两三层楼高、二三十米宽的景架矗立了起来,博古架、桌椅等都被安放在了预设位置,道具师傅还在博古架上放上了一只硕大的古董花瓶。方老太太和大管家脱去了棉大衣,穿着单薄地上场了。扮演方老太太的唐群很有情趣,还不忘了撂下一句:“今夜,我们要在烈火山永生了!”
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景架被点燃了!由于事先被浇上了足够的汽油,加之西北风呼呼作响,片刻之间,已是一派火光跃上了夜空!摄影机也随之开始“沙沙沙”地转动了起来。
就那么一会儿功夫,突然听得扮演大管家的演员成家骥大叫了起来:“不行了,太烫了!我的背脊要着火啦!”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方老太太从太师椅上一跃而起,大管家一把拖了她便跑!恰在此刻,只听得一声巨响,那博古架上古董瓷花瓶竟是耐受不住这烈火的炙烤,“啪”地一声炸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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