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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乌龟(外一篇)


□ 陈喜儒


邓友梅先生养了两只小乌龟,但他经常出差,夫人又在香港任职,家里没人照看,小乌龟饥一顿饱一顿,看着可怜,就送到了我家。乌龟一大一小,—雌—雄,装在一个塑料小房中。小房虽然漂亮,类乎童话中的仙屋或“别墅”,但地方太小,活动不开,苦了小乌龟。妻把我养水仙的瓷盆翻了出来,刷洗干净,里面放了几颗雨花石,注满了水,把乌龟放了进去。
地方宽敞了,小乌龟似乎很高兴,游来游去。那个大的活泼,强壮,爱动,小的慵懒,瘦弱,喜静;大的经常在后面推着小的,有时会爬到小的盖上。它们脖子长长的,上面是红白绿相间的花纹,大眼睛,四只人手状的脚,尾巴很短,骨质硬壳呈灰绿色,上面是几何状规则图形,爬起来不慌不忙,甚为可爱。开始时放水太多,两个小东西浮在水面,轻轻一扒,就能从瓷缸中爬出来,掉到凉台上。妻说龟是两栖动物,不能整天在水里泡着,有湿有干才行。她把瓷盆里的水,倒出一大半,中间散放几颗石子,像几个小岛,乌龟在水里玩累了,可以爬到石头上晒太阳。
喂它们什么呢?问邓先生,邓先生也稀里糊涂,说有啥喂啥,乌龟皮实,饿不死。妻是个认真的人,就去问养过乌龟的人,人家说要喂鲜鱼鲜虾鲜肉。没想到,这小东西的口味还很高,一般的东西根本看不上眼,理都不理。从此妻子每次买菜回来,都要为它们准备食物,剥几只活虾,或切块瘦猪肉,或剔几片鲜鱼,还要把刺挑出来,细细地剁碎。喂完乌龟,剩下的存在冰箱里,留给它们下顿吃。好在它们吃不多少,有一点就够吃好几天的,倘若每顿半斤虾,咱可养不起。妻子很上心,也很精心,还特意去查了养乌龟的专业书,说这东西很娇气,几乎人的各种病,如肠炎肺炎脂肪肝之类,它都能得。我笑着说,得,你又多了两个龟儿子,好好养着吧。
小乌龟吃食时,怕见人。你把肉放在水里,它就像没看见一样,不理不睬。你一旦离开,它就爬过来,伸长脖子,一口口吞下去,像鱼吃食一样,可你一看它,它又不吃了,装做什么也没干的样子。妻子爱干净,每天喂完食后,都倒掉残剩的肉渣和黑色米粒大小的排泄物,把盆清洗干净,放入清水。天好时,还要放在阳台上晒太阳。乌龟有时趴在石头上,头尾缩进去,几个小时,懒洋洋的,一动不动,晒它的硬壳。过去农村有句骂人话,说躺在地上不干活的人:你晒壳哪!有了这两个小乌龟,才知道这句话的本意。只是不知道乌龟为什么要晒壳。
一个星期天,发现水仙盆里的乌龟只剩个小的,那个大的没了。我心里纳闷,二寸高的盆沿,它怎么能爬出去呢?大的比较调皮捣蛋,有时看见它两个前爪扒着盆沿,探着头往外看,但绝无可能支撑着沉重的龟壳跳将出来,也就是说,无外力帮助,它是逃不出来的。凉台有七米多长,一米宽,放着几十盆花,还有一些装着花土和肥料的塑料袋,必须把这些东西全部挪开,才能发现它的踪迹。费了半天工夫,出了一身臭汗,终于在两个大花盆的缝隙间找到了。它灰头土脸肮脏不堪,就像闯了祸的孩子,知道自己错了,一动也不敢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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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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