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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我们的兵站》谈军人题材影片创作


□ 张建珍


“这是一部关于人的影片,一部关于人的情感与心灵的影片;其次,这才是一部军人的影片,一部关于军队题材的影片。川藏线上的昂措兵站,一时间汇聚了战士、女兵、家属等各类角色的人物,他们临时组成了一个大家庭,在现实与回忆中,共同接受了使命、荣誉和梦想的洗礼。”
这是今年的大学生电影节对这部电视电影的宣传和介绍。这个介绍指出了这部影片的基本情节关系:人的情感、心灵的需要与军人的责任之间的关系。而这实质上是和平时期部队题材电影的一个重要类型。如果说战争题材的电影中军人是以勇敢、智慧、献身精神和对人民、祖国的忠诚为人们提供了安全和认同的形象,那么,和平时期的军人电影则需要将传统的英雄品格与丰富的情感和美好的人性统一起来,从而为人们创造出既能从中获得安全感与提升心灵境界、又能感受到人生的丰富与美好的形象,这也是观众基本的观影期待。
《我们的兵站》满足了观众的这一观影期待。在喧嚣的日常生活中,在浩渺的电视洪流中,它给了观众一次短暂的审美情感的升华和超越。
影片是以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军人的回忆和现实的交叉展开叙事的。影片开始,远景中行走在高原上的安琪是一个寻找梦想的形象,辽阔神秘的高原,绵延不断的川藏公路,身穿红色格子衣服的青春靓丽的少女独自一人行走在路上,显然,这是一个充满梦想正在不断追寻的女性。然而,这时的安琪还是一个不知道高原真正的意义,也没有真正理解自己的心灵之梦的人。只是在她遇到了钟石——一个沉默、恪守天职、体贴又与青藏高原融为一体的川藏高原上的汽车兵之后,她的高原之旅才开始真正成为心灵之旅。从此,这个男人改变了她一生的选择和命运。她选择了参军,怀着一种“莫名的期待”来到了高原。当她作为一名军人在昂措兵站和钟石再次相遇的时候,她既感受到了钟石履行军人使命时的严格与冷峻,又触摸到他那颗交织着委屈、失落和爱的丰富心灵。在不满、冲突、理解、指责、回忆、爱的过程中,钟石的心灵逐渐袒露了,一个富有责任感的情感丰富的军人展现在观众面前。而安琪也真正地成长了,她赢得了爱情,同时她也理解了高原,理解了责任和奉献,理解了高原上的军人。她获得了归属感,钟石是她的归属,兵站是她的归属,而她则使男人获得了完整。
这是一个典型的主导意识形态的叙事。作为叙事者和女主人公的安琪是怀着浪漫的梦想来到高原的,初到高原的安琪看到的是草原、白云、牦牛、蓝天,她也沉浸在快乐、自信、美丽的世界中。无论是世界还是安琪都呈现出纯洁的特点,这种纯洁固然美好,却是幼稚的,它既不能理解高原,也无法真正地把握自我。因此,单纯的人需要被引导、需要被教育以发现自我的不足和真正的自我之所在,只有这样,人才能完成自我,而她对高原的爱也才能由旅游者的爱、寻梦者的爱转换成与高原融为一体的现实的爱。
作为张扬人性、情感、心灵丰富性时代的影片,这种被引导、被教育的经历不能再用单一的灌输的方式,而是要通过魅力感召、情感感动、情境压力和原则教化等方式的共同作用才能完成。因此,整个影片叙事安排了回忆中的川藏路和现实中的兵站两个时空。在前一个时空中,坚持步行到拉萨的安琪终于认识到自己的浪漫与自信的不现实,决定改变自己的前行方式。这时候她遇见了钟石。这是一个几乎具有“酷”文化一切特点的军人:长相英俊、表情冷峻、眼神坚定、姿态挺拔和神秘的背景,而军装无疑更增加了他的魅力。可以说,钟石形象满足了人们对高原、军人、男性魅力的想像,安琪当然也被这一魅力形象所感召。在随后的行程中,钟石又多次表现出对战友的思念、对高原的热爱、对天职的尊重以及对安琪的照顾,这些赋予钟石丰富的人性内涵和情感特征。正是这一形象的感召,使安琪与钟石的相遇过程演绎出了陌生、受挫、好奇、感动、理解以至最后依靠的故事。这一故事是安琪走向钟石世界的故事,也是安琪不断地重新体验高原、体验自我的故事。回忆的故事结束于他们第一次相遇分别时钟石的眼神,这个眼神是钟石情感世界的袒露,也是对安琪和观众再次走人高原的深情召唤。这样,通过钟石的魅力感召和情感召唤,安琪从只能感受到高原的美丽的旅行者成长为被高原的真正本质所感动并选择了高原的女兵。这是安琪的第一次成长。也是观众第一次的情感期待。
但是,这一次成长还是在一个浪漫的环境中、在安琪的情感世界中完成的,安琪要真正地理解、走向高原还必须经历现实的洗礼。因此,电影安排了现实时空中的故事。在偏远、艰难、孤寂的兵站,安琪与钟石再次相遇于冲突的环境中:一边是从千里迢迢之外赶来、急迫地想看望丈夫的军属,一边是受战友委托要阻止家属上线的钟石,一边是对高原、对军队缺少了解的文艺女兵,一边是“习惯了”兵站的钟石,一边是为爱情而来到高原、却因为他外表的冷淡而不满的安琪,一边是因没有与女性打交道的经验、因而苦恼不得不以职责掩饰自己的钟石。总之,这是日常的情感与军人的职责之间的冲突,也是安琪必须经历的成长过程。偶遇给安琪带来惊喜与期待,而钟石的无动于衷又令安琪愤怒,以至于她过于严厉地批评女兵。这时的安琪无论是作为一个军官还是在个人的感情方面都还不够成熟,都还有着过于自我的、浪漫的感受。安琪还需要经历一次情感与责任的冲突,并接受责任在军人和军人家属人生设计中至高无上的权威,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认识到高原所需要的自我。钟石对军人职责的坚守,两位军属的感情经历、情感体验、对自己丈夫的温情的描述,以及他们最后的服从和理解,都影响了安琪对兵站军人的想像,也感受到他们之间崇高的爱。正是这一情境的作用才改变了她对钟石的认识和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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