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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电影业:发展、困境与挑战


□ 陈时鑫

  对于今天新加坡电影业现状的考察和探究,都无法回避它曾作为亚洲重要的电影制作中心存在的历史。在对当下新加坡电影业状态进行扫描之前,对历史的观望,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好地认识和理解今天的新加坡,能够走出现象的迷阵,看到它的发展、困境和面对的挑战。
  
  繁荣与衰落
  
  新加坡电影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曾是马来语电影的制作中心,其影片主要在本土和附近区域发行。当时在新加坡有两个著名的电影制作机构:马来电影公司(Malay Film Production,1947 - 1969)和国泰克里斯公司(Cathay ~ Keris,1953 ~ 1972),共生产了300 多部马来语电影。这两家公司分属于邵氏机构(成立于1924 年)和国泰机构(成立于1959 年,承续1935 年创办的联合电影院Associated Theatres),老板分别为来自浙江的邵氏兄弟和马来亚出生的陆运涛。他们的电影中都使用马来籍演员,其中有些还是马来梭罗戏的演员,而导演则多为印度人、菲律宾人和马来人。当时,邵氏机构和国泰机构都在东南亚地区拥有广泛的院线网络,并在香港建立了附属的制片机构,一家是邵氏兄弟公司(1958 ~ 1985,由“邵氏父子公司”更名而来),另一家则是国际- 电懋- 国泰(1954 ~ 1973)。那段时间,新加坡仅生产过一部国语片,即国泰克里斯公司拍摄的《狮子城》(Yi Sui,1960)。20 世纪60 年代末、70 年代初,马来电影公司和国泰克里斯公司相继结业,由此,本地电影制片业基本宣告停产。只在1975 年前后,综艺电影公司(Chong Gay Film Distributors)才勉强生产出3部国语文艺片。此外还有3 部私人投资,由菲律宾人波比· 苏瑞(Bobby A. Suarez)执导的英语功夫片。整个80 年代,新加坡没有再生产出一部电影。
  新加坡电影业的衰落要归结于几个相关的因素:首先,本土电影业缺少稳定的个人和私营公司投资;其次,周边国家采取的贸易壁垒策略进一步缩小了本土制片、发行市场;第三,电视、音像和其他家庭娱乐产品的出现,提供了新加坡人更便宜的娱乐方式。同时,李光耀总理领导下的政府(1965 ~ 1990)建国方案注重的是快速工业化和现代化,因此,忽视了艺术和文化培养及发展,最终形成了一党执政、技术主义、监管职能型的政治环境。1 另外,这届政府严格的媒体审查制度也导致了电影业的销声匿迹。这段时期,邵氏机构和国泰机构仍是本土市场最大的两个电影发行商和放映商,并且在迅速地、稳定地发展壮大。此时进口电影开始占据市场,而港台片仍有相当的号召力,随着英语更进一步成为教育和商业的通用语言,好莱坞电影也成为本土观众主要的消费品。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今天。
  
  复苏与革新
  
  20 世纪90 年代新加坡电影业出现了缓慢的复苏。由颇受争议的本土资金跨国人才制作、斯坦· 博瑞特(Stan Barrett,美籍)和阿瑟· 史密斯(Arthur Smith,英籍)合导的影片《三分熟》(Medium Rare,1991)开始, 2 这股复苏浪潮逐渐得到一些个人的推动,如曾前往澳大利亚学习电影拍摄的邱金海(Eric Khoo),期间就曾制作了广受争论的《薄面佬》(1995,昭玮公司)和《十二楼》(1997,昭玮公司)。这少数几部影片成为好奇的本土观众眼中的新鲜事物,而邱金海的电影更是得到国际电影节(例如戛纳)的关注,由此也受到当时新加坡电影业的一致赞赏。
  与此同时,本土文化工作者的呼声开始得到政府的支持。在吴作栋总理(1990 ~ 2004)的领导下,一些重要官方部门开始一反常态地逐渐承认电影为民族艺术和文化产业,并接受电影业为国家服务业之一,同时还制定了一系列政策和措施,推动了新加坡成为电影制作和发行的国际性中转区域,为电影、音乐、音像和多媒体提供最好的制作和后期条件。
  在这个转折时期,新闻及艺术部(MITA)于1991 年成立(现改名为新闻、通讯及艺术部,MICA),这一政府机构是新加坡艺术和文化政策的主要搭建者。江莉莉(Lily Kong)等社会评论家认为事实上这些仅仅是“文化经济政策”, 3 因为这些政策中充满了各种经济活动方面的考虑,注重的是“艺术活动的经济利益”。4 在大众媒体经济领域,MITA/MICA 致力于将区域性的政府形象扩大为全球化的媒体中转地,而在艺术方面,也吻合政府重建“国际级都市”的理想。按照现任总理李显龙(2004~ )的说法就是“如同伦敦、巴黎和纽约的感觉”。5 MITA/MICA 通过下属的媒体发展管理局,间接监管了新加坡所有的影视媒体机构,包括国营新传媒星霖电影公司(Mediacorp Raintree Pictures,以下简称“星霖”)、新加坡电影委员会(简称“新影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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