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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学界关于总统制、议会制与民主巩固的争论


□ 谈火生

  [关键词] 总统制;议会制;民主巩固
  [摘 要] 总统制和议会制是自由民主国家两种主要的行政制度类型,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西方学界对于二者孰优孰劣的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尽管这场争论至今尚未完全尘埃落定,但它确实深化了我们对于两种行政制度运作机制的认识。
  [中图分类号] D082[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 0257-2826(2008)04-0080-07
  
  总统制和议会制是自由民主国家两种主要的行政制度类型,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西方学界对于二者孰优孰劣的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尽管这场争论至今尚未完全尘埃落定,但它确实深化了我们对于两种行政制度运作机制的认识。到目前为止,大陆学界对于这场争论进行探讨的文献尚不多见。有鉴于此,本文试图对西方学界的这场争论进行介绍,并对这场争论的核心问题进行分析。
  
  一、问题的提出
  
  自由民主国家行政制度安排分为两种主要类型:总统制(Presidentialism)与议会制(Parliamentarism)。按照利普哈特的意见,其区分主要是依据两项标准:第一,政府首脑是由选民选出还是由议会的议员选出;第二,政府首脑是否有固定的任期。[1](P70)在总统制国家中,政府首脑是总统,他由选民直接选出,而且任期固定(如美国);而在议会制政府中,政府首脑则为总理(或称首相),他由议会议员中产生,而且任期因议会不信任制度的存在而并不确定(如英国)。
  以上的区分当然是一种理想类型,事实上真正完全按照这两种模式运作的国家并不多,真正可以称得上是纯粹总统制的国家恐怕只有美国。学界常根据总统权力和角色的不同,将总统制再细分为三种:纯总统制、半总统制(semi-presidentialism)和弱总统制,而半总统制和弱总统制的运作机制已经倾向于议会制了,因此,现在学界倾向于将半总统制当做一种独立的政府类型,而不将其放在总统制类型之中。本文采用这种分类,故我们的讨论中将不涉及半总统制类型。另外,还有不少国家的行政制度是一种混合型态。如瑞士就是采用集体式的总统制,总统有固定的任期,但却是由议会议员中产生;而以色列从1996年开始,总理是由人民直接选出,无固定任期,但仍须对议会负责,可以经由议会不信任投票而去职①。
  总统制和议会制两种政府形式除了在产生方式和任期方面有所区别外,它们还有另外四个方面的差别:(1)总统制下的行政机关是个人式的,内阁成员仅是总统的顾问和下属,重要的决策由总统来做;而议会制下的行政机关是团队式的,重要的决策必须由整个内阁集体做出,而不是内阁首脑个人来决定。(2)在总统制中,由于严格的分权原则,内阁成员不得同时在立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任职;而在议会制中,一个人可以同时兼有议员和内阁成员的身份。一些国家,特别是英联邦国家,还要求内阁成员必须同时是议员。(3)在总统制下,总统无权解散议会;而在议会制中,首相及其内阁却有这项权力。(4)在总统制下,总统既是国家元首,也是行政首脑;而在议会制中,二者是分开的,它有一位象征性的、没有什么权力的国家元首(君主或总统),还有一位政府首脑(首相或总理),实际的权力掌握在政府首脑及其内阁手中。[2](P85、90)
  
  在简单介绍了总统制和议会制的基本差别后,我们自然会问一个问题:这两种政府形式各自的优缺点到底有哪些?应该说,这个问题在西方学界一直受到持续的关注。在19世纪下半叶,英国学者白芝浩(Walter Bagehot)和美国学者威尔逊(Woodrow Wilson)就论述过这一问题,并认为议会制要优于总统制。[3]二战期间,这一问题在美国也曾引起过争论,有意思的是,在这场争论中普赖斯和拉斯基曾先后在同一份杂志上以同名文章来评论二者的优劣。普赖斯极力表彰议会制,而拉斯基则以调和者的姿态争论道,其实就其内在的特性上而言,无论是议会制还是总统制,都不能说自己优于对方。[4]但总的来说,西方学界对这一问题的争论不是很热烈,直到1990年美国政治学家胡安·林茨(Juan Linz)的一篇短文出来后,才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发了政治学界对此问题的激烈争论。因此,本文关注的重心也主要是90年代以来的这场关于总统制和议会制优劣的大讨论。需要注意的是,林茨的这篇文章之所以能激起学界的热烈讨论,是和当时特定的政治气候有密切的关联① 。我们知道,1990年前后中、东欧国家和前苏联的解体,以及随之而来的民主转型,转型后的这些新兴民主国家大多采取的是总统制,如拉美国家、亚洲的韩国和菲律宾,在东欧的25个新兴民主国家中,除了匈牙利、捷克和斯洛文尼亚三国是采用议会制以外,其余各国均采用的是总统制。[5]世界性的政治实践提出了一个重要的课题:在转型过程中究竟应该选择哪种政府形式,总统制还是议会制?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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