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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母亲周利华(外一首)


□ 老 刀


(一)
母亲说她什么都不管了
她要去广州和她的大儿子一起过日子
万里涛心里明白 母亲是在生他媳妇的气
当火车票放到母亲的手上
她的脸黑了下来 母亲一声不吭地走出柴门
在菜园里转了一个圈 用手背摸了摸白菜梆子
径直来到那棵橘子树前
撒上一把谷子 她久久站在鸡和鸭的周围万里涛连夜赶到山外去退车票 母亲才肯回到屋里

(二)
每次回到候冲
放下行李 我总是先到后山坡上的楠竹林里闭一会眼睛
我喜欢竹叶和一些小植物腐烂的气息
我爱静听头顶上竹叶和竹叶相拥的回声
这时 一只斑鸠从竹林深处扑翅惊飞
整个山坡在一身冷汗里微微颤栗
这正是我的渴望——然而这次没有
母亲知道我回来了
脚上挂泥 三步并成两步赶回家中
慈祥地笑着 柚子一样 她说今天有意多下了一把米
早上煮饭时就听到了灶膛里火的笑声
当母亲问我回来时有没有走错路
我心酸地看到 母亲的白发上别着一小块泥浆

(三)
在樟桥村 我是母亲的心病
一说起我她就流泪 一个
十岁的孩子 赤脚割过风雨寒霜
每天早上要备好一筐草才能去读书
我倒是觉得没啥 只是经常在梦里发呆
——每条田埂都割得精光
那头角快抱成一团的老水牛呵
如果在我割的草中 你嚼到了一些泥块
祈求你能够原谅 我割草时经常看不见
那时候天还没亮 同时也请求你
别再提起 母亲的心不能再伤

(四)
易树得要盖房子
找到万里涛要借1000块钱 没有
第二天 母亲硬是将积累了59年的私房钱
以万里涛的名义送到了易树得手中
家里却连煤也舍不得烧
煮饭用的一直是油茶树的叶子
母亲做饭的样子几十年没变
翻几下菜 就转过身去添树叶
将头埋进浓烟滚滚的灶口
用一根打通了节的竹管 吹火
看母亲做饭 我不断擦眼睛
母亲的泪已被熏干 她清贫的脸上
除了几星烟尘 溢满了幸福的笑容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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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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