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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宗白华美学言说符号的诗艺效应


□ 张 平 屈海燕

  摘要:宗白华的美学言说方式摆脱了一般理论研究注重逻辑推衍和概念思辨的框架,而是用诗一般的语言去探寻美,用个体生命的灵性去体悟美。他的美学言说潇洒灵动,亲切感人,具有诗化特征。他的美学言说不仅仅是用语符去“言说”,还是其心灵世界与生命价值的一种圆满“呈现”,他自觉地选择了一种更贴近生命感的富于灵性的诗化语言来演绎。学术性与趣味性的统一,是宗白华美学言说的自觉追求,_绘画的和音乐的文字是他的言说符号,而在字里行间流淌着他对于自然风物和人生际遇的深情,因此他的文章不仅充盈着思辨之智慧,更闪耀着灵性的光彩。
  关键词:宗白华 美学言说符号 灵性 情感 诗艺效应
  
  宗白华学识渊博,视野开阔,毕生致力于中国古典艺术美学思想的发掘、研究与整理,贡献独特,对于后学具有重要启示意义;他还是较早进行中西比较研究的学者之一,在这一领域他的工作具有开拓性价值。
  宗白华的美学言说方式摆脱了一般理论研究注重逻辑推衍和概念思辨的框架,他用诗一般的语言去探寻美,用个体生命的灵性去体悟美。他的美学言说潇洒灵动,亲切感人,具有诗化特征,这已为多数研究者所察觉,惜未加深究。笔者有意从此人手,由言说符号深入探究这一现象的深层意蕴,进而探讨其美学追求的独特价值及其对于后学的启示。
  首先,必须关注美学言说对宗白华的意义之所在。纵观他一生的美学追求,我们可以发现他不同于其他美学家之处在于,他的美学首先是为人生的。他对于从哲学角度界定美的本质之类问题没有多少兴趣,他从事美学研究旨在探寻艺术化的人生,以唯美的眼光,来看待世界人生,使人生成为一种艺术品似的创造。因此他研究美与艺术,就不仅仅是出于知识学探求,他并不完全凭借知性来分析和把握美,而是以自身心灵与天然禀赋去直观、去体验、去领悟美的光辉。美学研究是宗白华为实现自己的艺术化生存理想而选择的存在方式。因此宗白华的美学言说不仅仅是用语符去“言说”,还是其心灵世界与生命价值的一种圆满“呈现”,他自觉地选择了一种更贴近生命感的富于灵性的诗化语言来演绎。
  
  一、诗的语言与理论言说
  
  何谓言说符号的诗艺效应?作为学术文章,宗白华的美学言说带给读者的是类似“诗”的艺术所产生的效果,而这一效果首先是最表层的语言符号带来的。他运用了形象性音乐化的文字来耕耘自己的美学园地,它们充盈着精微的思想,富于浪漫的情调和幽深的意境。他的文字往往诉诸于读者的领悟,需要他们去体味思索,并且激发了某种情态想象,正如诗歌所激发的情感意绪一样。所以许多读者其实是把宗白华的美学文章当作优美随笔一读再读,在阅读过程中,他们就像是在欣赏艺术品,在受到启迪的同时,更沉浸于艺术审美的精神愉悦中。
  黑格尔认为诗是最富于心灵性表现的。诗的语言是诗人依据自我内在精神活动对语言所做的创造性运用,因此它不仅与人的思维相关,更与人的感觉,知觉,情感和想象活动相联,它是源自于心灵的活的语言,而非抽象的,依据现成规则组织的概念系统。诗经常表达细腻而微妙的情感体悟,因此往往借助于形象化节奏化的语言:一方面是运用造型手段,营造生动精微的意象,以激活鲜明的感性印象;另一方面是讲究语符的色调、节奏与韵律,鲜活地展示诗人对世界的感应与体验。
  诗缘情,当须诉诸于读者的心灵与情感。文句艺术所营构的意象世界,词语间的节奏所流淌的心灵韵律,会在读者的内心引起共鸣,这一效果是读者通过阅读及进行再造想象,体悟了诗人的情思之后才实现的,当然,由于诗的语言的模糊性,情感意绪本身极其微妙且变化多端,这种再造想象的“还原”不可能是百分之百精确的“复现”,如同科学实验般的还原反应那样。这是诗的阐释为何常常出现歧义的重要原因。这更表明诉诸于情态想象的诗艺效应,委实与知性思辨不在同一水平。
  与诗的语言相对的是科学语言,它直逼对象的本真,讲究精确严密,尽力去除主观感情色彩,追求客观,以陈述对事物的认识,因为科学理论研究追求的是客观普遍的知识,依靠概念、判断和推理来构成命题体系以把握和表达研究成果,用科学语言陈述的理论言说总是力图将纷纭繁杂的世界现象纳入概念系统框架,诉诸于人的知性思维,情感与想象由此被过滤。
  诗的言说和理论言说是不同的话语体系,有着明确的分界。但问题在于:当理论研究是把艺术与美作为其对象时,它能否依旧要不苟言笑,一脸肃穆呢?事实上,美始终无法脱离人的感性体验,人类的审美经验与情感始终是美的研究的核心。宗白华认为,“美学的内容不一定在于哲学的分析,逻辑的考察,也可以在人物的趣谈,风度和行动,可以在于艺术家的实践所启示的美的体会与体验。”关于理论言说,他是这样认识的,“一本书的学术性和趣味性并不是互相排斥的。真正理想的美学著作,所应追求的恰恰是学术性和趣味性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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