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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家范玮的魔幻性审美叙事


□ 张丽军

张丽军

  山东70后作家范玮从最初的文学探索中,逐渐开拓出一种属于自己的魔幻性审美写作,为新世纪山东文学、中国文学的艺术探索与审美创新带来了新的可能性。

  一、艺术初创期的写意性描绘

  在《刺青》小说集中,《黄瓜园》和《鸡毛》都写作于1993年10月.可以称之为范玮最早的文学作品。特别是《黄瓜园》,比较能够显现出范玮在艺术初创期的审美思维方式及其对世界的认知方式和言说方式。

  《黄瓜园》开篇就以一段疏疏朗朗、风淡云轻、洁净雅致的文学语言,描写出了一个与世无争的、有着闲云野鹤般的独特乡间和尚生活,“也算很入画的一道风景”。这一下子就让我想起了沈从文和汪曾祺的小说,尤其是有着《受戒》中小和尚生活叙述描写的影子。《黄瓜园》故事情节的发展,印证了我的阅读感觉。小和尚看上了老地主的女儿金叶,并且成了家,过着神仙般的日子,黄瓜园里的黄瓜“很绿,油油的诱人”。好景不常在,来到乡村进行思想改造的大学生吹的笛声进入了和尚的妻子金叶的心里,两人一唱一和,俱是神采飞扬。小和尚没有说什么,悄悄走了,金叶跟大学生好上了。从开篇的叙述.故事情节的发展到最终的结局.整部小说有着一种内在的自然和谐的情感基调和叙述节奏.显现出作者对从现代文学发展而来的现代乡土抒情小说内在情感逻辑的娴熟和运用的自然。当然,《黄瓜园》小说的模仿痕迹还是很重的.对人物内心世界的挖掘也是轻轻浅浅的.缺乏更深层的情感心理描写和独到的细节呈现能力.而使小说陷入了一般化、概念化、大众化的审美困境之中。当然,这毕竟是作家初创期的尝试之作,已经呈现出了作家对世界、社会、人生的独特思考和认知,如小和尚和大学生的二元对立叙述架构等。《鸡毛》和写于1994年的《老元和老田》,小说同样涉及了乡村外来者与乡村本地人或乡村本地人之间对立冲突的这一审美思维和叙述格局。2005年写作的《向往之往》和2008年创作的《住在树上的人》同样是这一审美思维下的作品。但是,《住在树上的人》则显现出了一种审美思维的重大变化,叙述空间从可能实在性地点转向了“乌山”、“虚城”的虚拟性空间,故事情节从写意性叙述变换为魔幻性虚构。

  二、艺术探索期的魔幻性书写

  比较于很多作家的职业性.乃至是机械性的文学写作,范玮的文学创作显得散淡、随意、自然,新世纪之前作品发表的不是很多,但是其对文学审美的探索并没有停止.开始了新的具有独创性、探索性的文学书写。写于2005年的《像鱼一样飞》,以一种虚构的魔幻性描写呈现了作家范玮所对世界、人生、历史所体验的一种极为尖锐、疼痛的极端生命体验.展现了作家与生活的紧张关系以及对生命的高度、理想的可能性的审美思考。小说中黑孩和伊莲娜的交往,是一种较高层次的精神互动,依莲娜不仅理解中国黑孩的内心祈求、愿望,而且以绘画的方式为黑孩描绘出了黑孩与伊莲娜信中所体验到的“会飞的鱼”。这条伊莲娜绘画出来的鱼显然带有着浓重的黑孩的影子、形象。“会飞的鱼”已经从黑孩单一的精神幻想.走向了具体可以目视的绘画中“会飞的鱼”:不仅如此.又进一步从艺术描绘的审美想象变为现实中可以体验、感知、交流并一起飞翔的“会飞的鱼”——黑孩和伊莲娜。

  从艺术初创期的二元对立性审美思维和故事逻辑架构到《像鱼一样飞》,范玮已经成功实现了一种审美范式的转型.即“突破了经验性写作的限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言说方式”(赵月斌语)。小说原先的明显的对立世界变得模糊了,不具体了,更加丰富和多元了。谁是黑孩的对立面、“敌人”?没有一个是,但黑孩的对立面又无处不在。至此黑孩的对立面已经不清晰了.而是更多体现为从黑孩的内心世界中生发的“另一种自我”、“另一种存在”,作者以个体心灵世界中的“他者世界”来进行的审美建构,与这个不够丰富、多样、自由的现存世界进行抗衡、博弈、斗争。虽然黑孩死亡了,但是一条“会飞的鱼”从一个人的幻想世界中走出来.成为赵牛河世界中人们心灵中难以磨灭的精神记忆.即黑孩以自己的死亡建构了一条“会飞的精神之鱼”.长久地留在了赵牛河的精神世界之中。

  三、“乌山”、“桃镇”里的“隐身王国”

  如果说《像鱼一样飞》是范玮从抒情写意创作向魔幻性审美书写的转型之作,那么《刺青》就是范玮审美转型之后较为成熟的艺术作品。《像鱼一样飞》中现实层面与魔幻层面交织在一起,而以现实层面的审美书写为主;《刺青》的空间是不同实存的、虚拟的、魔幻的“乌山”,其人物形象的语言、行为、思维状态都已经超出了日常生活的领域,而进入了幻想、幻觉、虚构的层面。即从整体上构成了一种魔幻性审美书写。与《像鱼一样飞》中的赵牛河的写实性背景不同,《刺青》小说中的主人公蔡小筐一出场就“迷迷糊糊”,咖啡店的空灵的音乐和光线所弥漫出的是“辽远和神秘的气息”.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就像“喧嚣的市声被厚厚的玻璃门悄然隔断”一样.作家就把人物所处的现实的空间、声音与多样存在,同样隔断在小说的叙述空间之外.进入了一个“乌山”的魔幻世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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