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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存在与时间”到“栖居与空间”


□ 赵奎英

  摘 要:相比于前期把时间看成存在之领悟的境域,海德格尔后期则把空间看成与栖居一体相关的问题,出现了从“存在与时间”到“栖居与空间”的转移。海德格尔的空间化转向,一方面表现在更加强调本真时间的“同时性”与“时一空”本性;另一方面则表现在突出强调空间问题的源始性,并力图在与“大道”的关系中从空间本身思考空间问题。而大道是通过“道说”成其本质的。从“大道道说观”出发,空间是天地神人四方世界證明、切近和自由游戏的场所,人的栖居也就是在“四重整体”中存在并“保护”四重整体。海德格尔这种与栖居相关的空间化转向联系着他对现代技术造成的“新时代的无家可归状态”的深层忧虑,对生态美学文化建设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关键词:存在与时间;栖居与空间;空间化转向;生态美学意义;海德格尔
  中图分类号:B516.5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438-0460(2009)-02-0020-07
  
  对于海德格尔哲学,学界一般以20世纪30年代为界,将其分成前后两期。海德格尔后期哲学,无论是在存在的观念上,还是在对存在的人思方式上,都发生了一些重要变化。其中最重要的变化之一是,海德格尔在前期著作中,是在“基础存在论”也即“此在”生存论的基础上理解存在,把存在看成时间性的展开过程;后期哲学则从“大道”(Ereignis)存在论出发思考存在问题,放弃了“此在”在存在论上的优先地位,强调大道道说对于通达人在“天地人神”四重整体中的“诗意栖居”的作用。海德格尔从“此在生存论”到“大道存在论”,从关注此在的时间性展开过程,到关注人在四重整体中的诗意栖居,显示出清晰的由“时间化”向“空间化”转向的轨迹。
  
  一
  
  海德格尔的早期著作《存在与时间》从“此在”出发追问存在的意义,把时间看成此在存在的境域,对“此在”、“世界”以及“在之中”的阐释都是依据“时间性”来进行的。“在之中”不是一物现成地在另一物之中,不是空间上的在。他尽管也说“依寓”、“逗留”、“居住”,但其突出的是“在之中”的过程性。存在不是现成存在者的现成属性,而是“去存在”(Zu-sein)的种种可能性,它是此在在世界中的历史性、时间性的展开活动。因此世界不是一种现成的空间或场所,而是此在本身的展开状态。它是此在通过现身、领会、言谈等生存机制组建、构成或开展出来的。
  在海德格尔看来,此在领悟着的存在是一种时间性存在。而时间正是存在之领悟的境域。“一切存在论问题的中心提法都根植于正确看出了的和正确解说了的时间现象以及它如何根植于这种时间现象。”海德格尔早期著作以“存在与时间”为题,正可以看出时间在其现象学生存论存在论哲学中的重要意义。海德格尔后期并没有放弃对时间问题的思考,时间问题看起来依然十分重要,因为在1962年弗莱堡的研究班上海德格尔还曾做过一次有关“时间与存在”的演讲。但正如海德格尔本人所说的。时隔35年之后所作的“时间与存在”的演讲,在内容上已不再能够与早期的《存在与时间》衔接了,海德格尔对“时间”以及“空间”的看法在这时都已发生了一些根本性的变化。这种变化与其后期对语言问题看法的变化相一致,那就是不再在“此在存在论”而是在“大道存在论”的基础上看待“语言”和“时间”、“空间”问题了。在《存在与时间》中,海德格尔从“此在存在论”出发,认为时间只是此在的时间,它是此在在世的展开过程;而在《时间与存在》中,海德格尔则从“大道存在论”出发,试图追问时间的“本己因素”,认为“时间不是人的创造物,人也不是时间的创造物”,时间作为“大道”(Ereignis,又译“本有”)的“赠礼”,它与人的“存在”一起都为“大道”(“本有”)所“给出”。这种“大道”(“本有”)所“给出”的时间,也就是原发境域的“本真的时间”,它具有“同时性”的特征,与“空间”源始地结合在一起,具有一种“时一空”一体运作的整体性视域。但这里的“时一空”不是指流俗时间观所谓的那种“可以计算的时间的现在的两个点的距离”,而是指“本真的时间’’是“将来”、“曾在”和“当前”的三维“同时”“相互达到”各自本已的“在场”,它总是与一种同时“敞开’’和空间“安置”相关的。海德格尔指出:“时空现在命名为敞开,这一敞开是在将来、曾在和当前的相互达到中自行澄明的。并且这种敞开且只有这种敞开,把它的可能的扩张安置到我们所熟知的空间中。”正因为“将来、曾在和当前”能够“同时”“相互达到本身”且能够“安置空间”。我们才说这种“本真的时间”是具有“同时性”特征和“时一空”本性的,其与人们通常所看到的具有流俗特点的时间不同。这种流俗的“时间显现为现在的前后相继”,它是用以计算的可以计数的线性过程,用康德的话说,“它只有一个维度”。而海德格尔后期从大道存在论出发的本真时间领悟,正是要打破人们把时间看成一个单向度的线性过程的流俗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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