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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中国海洋文明的“桥头堡”


□ 绘图/张璇 于继东摄影/秦斌

  绘图 张瑾 于继东 摄影 秦斌

  编者按:海南省陆地面积3.4万平方公里,约为宁夏的1/2:相比陆地的狭小,海南的海洋面积为200万平方公里,比新疆陆地面积还大。海南岛昂首海外,犹如空中坠落的一块碧玉:西沙、中沙、南沙星罗棋布,好似海中生出了无数翡翠。自古以来,这块广袤的“蓝色国土”从来不缺少闯海的故事:史前时期,琼崖先民乘风破浪,在南海中从事渔业生产;唐宋时期,海南人将经商船队开到东南亚;明清以来,又有百余万海南人“闯番”下南洋。在中国海洋版图上,海南给我们留下了哪些传奇?跟其他沿海省份相比,这里有什么独特优势?为梳理中国海洋文明中的“海南元素”,编辑部特意采访了5位海洋领域的专家、学者。围绕“海南与中国海洋文明”主题,他们发表了各自的真知灼见。

  回望海洋史,海南做出了哪些贡献?

  “海上丝绸之路”的引航者

  郑广南

  大家印象中的海南开发得比较晚,其实这里的海洋贸易开展得非常早,甚至还产生了一批民间海商的先驱。西汉武帝时期,海南岛就开始被纳入中原政权的管辖范围,当时官方为了开辟“海上丝绸之路”,时常在民间招募大批水手、翻译,把他们带到官方的商船上,这其中就有许多海南人参与其中。或许是受到这种文化的熏陶,后来海南民间商人也常常如法炮制,继承了汉朝官方的做法。唐朝时期海南岛有两个“半盗半商”的大富豪,一个是振州(今三亚)的陈武振,一个是万安州(今万宁)的冯若芳。据《唐大和上东征传》记载,冯若芳“每年常劫取波斯舶二三艘,取物为己货,苏芳木露积如山”。从史料看,从海上发家的冯若芳的家财富可敌州。

  宋代崖州(今三亚崖城镇)地区又出现了以陈明甫、陈公发为首的海上贸易船队。由于当时海南人口不够充足,这些人常常到福建泉州、漳州,广东雷州、廉州、潮州等地招募航海人员,从而形成了规模不小的船队。至少从唐宋时期开始,海南的商人就已经开始频繁到东南亚地区做生意了,这在沿海各省中,算是开创了一个不小的先河。

  司徒尚纪

  海南的开发历史比台湾要早得多,只是到了近代才逐步落后于后者。在中国海洋文明的发展进程中,海南人的贡献是非常卓越的。史前时期,南太平洋、东南亚一带南岛语系居民开始北上传播南岛语系文明,在海南遗存数量是最多的。黎族先民足骆越人的一支,他们乘坐独木舟、竹木筏、方舟、腰舟等工具,跨琼州海峡来到了海南岛,最早居于岭南大陆沿海和海南沿海,后来才逐渐潜入五指山区。清代顺治《黎族风俗图》就有三处绘有木筏的造型,旁边还有文字记载:“黎人……编竹木为筏,缚载于上,以一人乘筏,随流而下。”这是黎族渡海方式的有力证据。今天我们看到的各种各样的船形屋,也诉说着黎族先人的渡海往事。

  陈光良

  说到对中国海洋文明的拓展,海南渔民是最不可忽视的群体之一。远古时代,那些渡海迁徙的族群踏上岛礁滩涂的时候,但见潮涨潮落、鱼虾蟹贝唾手可拾,便开始采捞以充饥饱食。三亚海滨落笔洞的考古遗址表明,至少一万年前,海南岛就有了人类渔业活动,拉开了海南渔业生产的序幕。秦汉时期,岭南造船业相当发达,东汉伏波将军马援征战北部湾时使用了规模宏大的楼船。隋唐之后,途经海南岛的各国船只和来往经商的闽、粤商舶,让海南沿海居民大开眼界。于是他们争相学习造船技术,仿造航海大船,从而可以到深海进行近洋捕捞。

  渔民世世代代在南海战天斗浪,不断加深对南海诸岛路程远近、各海区及岛屿礁盘特征,以及季风、海流与行船关系的认识。久而久之,他们以生命的代价书写了南海航海指南书——《更路簿》。海南渔民中世代流传着“一百零八个兄弟公”的故事:宋元之际海南岛有108个渔民兄弟到西沙、南沙群岛捕鱼,36人遭风暴遇难,72人在下海作业中死亡。在农耕文明为主体的国度里,海南岛人展现了中华民族最早的海洋梦;海南是中华海洋文明的重要摇篮,海洋文明是海南历史的灵魂和精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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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时间上来说,海南渔民在南海活动的历史要远远早于“海上丝绸之路”。这条航路自秦汉时期产生,西晋南朝时期继续发展,至唐朝最终形成。宋代以来,南海区域的“海上丝绸之路”逐渐成为中外交往的主要线路。在这个过程中,海南岛的渔民对航线开辟做出了重要贡献。东南沿海和东南亚之间的航海线路必须经过“千里长沙”、“万里石塘”,即西沙、南沙群岛海域。这里地形复杂、暗礁众多、浪巨风大,其中海南文昌东部的七洲洋最为危险。宋代以来就有“去怕七洲,回怕昆仑”的谚语,海南岛渔民也感叹“走水行船三分命”。

  “海上丝绸之路”海南岛段的航线可以分为东西两条:西线从广东徐闻出海,沿着海南岛西南海岸行走;东线则经过西沙、南沙群岛。早期出洋船只多走西线,宋代以后航海技术大大提高,船只多走方便快捷的东线。东线有激流险滩,船只须由海南渔民引航,方可顺利通过。不仅如此,清代海南人还主动开辟了到东南亚的航线。据潘干在《琼山县最早出洋航船的兴衰史》一文中所说:“从1695年冬开始,两艘200担的帆船队,以琼山演海乡开往泰国,到1735年,这支船队发展到73艘,常年川走于东南亚各国之间……”早在1641年,演海乡渔民曾驾小船达到越南牙庄。这支帆船队一直持续到19世纪初,因为清廷禁令和机船兴起才慢慢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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