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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狂欢:古装题材电视电影的一种描述


□ 付筱茵

古装电视电影其类型源头要追溯到肇始于上世纪20年代的稗史、武侠、神怪片。前者依据古典文学、民间话本提供的素材,假借古人姓名演绎“才子佳人”、“英雄美女”的传统故事。其间辅以艳闻趣事迎合市民俗好。武侠片大多脱胎于坊间流行的传统侠义小说和当时报刊连载的武侠小说。神怪片,是武侠片的一种延伸,往往以武林宗派间的法术争斗为主要剧情内容,注重通过特技手段制造飞剑白光、驾云腾空、隐遁无迹等视觉奇观〔1〕。这类影片在问世之初就盛行一时。
近几年,那些源此演变而来的古装影视剧“火爆”大江南北,掀起万人来观、千部出炉的古装片热潮。这些轰动一时的影视作品,其素材、灵感要么来自于文学名著、民间野史,要么来自于历史传记、名人轶闻,形式上亦庄亦谐,既有智慧谋略的言辞交锋,也有武打技击、神功异术的动作较量,其间恩怨情仇、嬉笑怒骂、丹心侠骨溢于荧屏、幕布,是在过去稗史片、武侠片、神怪片基础上的延展和变种。
共同的艺术渊源使古装题材电视电影与古装电视剧、古装电影具有从内容到形式上的亲缘关系。一方面,古装题材电视电影作为新生事物沿袭了古装剧/片的经验和规则;一方面,作为电视和电影的媒介结合体,它承接了电视的制作方式、播映途径,吸纳了电影的叙事形式、结构规律等文本经验,体现出独特的文化上的杂糅。

类型化:大众化套路

当代的古装影视剧在故事内容、表现形式上丰富多彩,大致可以划分为传记片、公案片、武打片、宫闱片等。不管是帝王将相的历史轶闻,英雄侠客的传奇演义,清官民子的案堂周折,还是皇子妃嫔的宫闱秘史,都离不开“古装”这一形象识别标记,究其实质都不外是在古装、历史的掩盖之下,指涉传统伦理道德、娱乐平民百姓,对现实问题、现实需求做出回应。“古装”在古装影视剧中更多体现为一种时间符号,是已成过去的“历史时期”的视觉表达,它不仅触动观众窥视历史的心理内驱力,对“很久以前”的生活场景、文化习俗产生好奇,同时由于逃离了官方话语管束的时域,避开了观众习惯性的现实比照也使文本的叙事虚构、对历史的狂欢化处理成为可能。另一方面,古装剧/片的服装、饰物、布景、道具、发型、妆容等造型因素,是创作者可以充分发挥想像力、增强视觉效果的创造性环节。当代古装影视剧通过对上述因素的重视,其造型设计表现出来的浓烈装饰性、观赏性特点也迎合现代人日趋日常化、生活化的审美倾向。古装剧/片就其主题指向而言,总逃不出扬善抑恶、天顺民愿、勤政爱民等传统儒学框架,并无奇特之处。但由于它具有较大的虚构空间,常常以动人的情节、激烈的场面、夸张的人物营建一种神话模式,契合了当下人们在紧张压力、现实焦虑之下渴求娱乐、放松的心理欲求。而一般来说,古装剧/片的外部视象、叙事趣味的消费价值远远胜过其思想内涵的体味意义。可见,它遵从的是一种大众化的类型模式。
通过电影频道近期推出的古装题材电视电影的形态考察,可以看出类型化策略对它们的灌注。近期古装电视电影的类型意识主要体现在两方面:对素材的类型化处理和强化叙事的戏剧性。
对素材的类型化处理是指按某一类型的固定特征设定作品的情节、人物、视觉风格、环境以及道具等方面。比如,依据明代末年古典小说《三言二拍》中的《王娇鸾百年长恨》改编的《长恨歌》,原只是一个简单的始乱终弃、饮恨自尽的悲剧爱情故事,创作者抓住饮恨、含冤两点,大做文章,添加许多爱情片之外的类型元素。在影片开头部分,阴森恐怖的影调氛围、突然加速的运动镜头、缥缥缈缈的人物造型,冤魂觅仇的情节模式等,都是鬼怪片惯常的手法;公案片中特有的冤屈民女向朝廷命官状告得势罪人,最后历经曲折终于血债血偿的故事是影片后半部分的内容。而风格清新自然、依据名人轶事改编的《郑板桥上任》则把一部关于古代文人的历史传记片放置在充满着喜剧片、音乐片、公案片元素的故事情境中进行展现,在轻松愉快、怡情悦智尽显主人公的足智多谋、为民请命、风雅乖张的人格魅力。在《三月三》中, 无论是落日黄沙、大漠孤烟、荒野客栈的环境造型,还是江湖纷争、朝野纠葛引出侠女、刀客奇情异恋的情节样式,都是对《双旗镇刀客》、《新龙门客栈》、《东邪西毒》奠定的西部武侠片的延续。
类型化的处理经常要面临类型混用的问题。比如,《杨门女将》系列将原来民间话本中很少的一点爱情描写加以扩展,将当代的青春爱情片与传统的神怪武侠片的类型特征附丽于一个宣扬爱国主义思想的故事中。有人对这种女英雄变成侠女的做法颇有微词,殊不知这正是创作者巧妙的地方。武侠、动作化处理,对于整部作品具有双重效应:不仅避开了电视电影由于屏幕小、投资少造成的表达局限,把千军万马、两军对垒的宏大场面,转化成小范围的武功法术较量。而且,爱情、武侠、动作模式的引入克服了原作中保家卫国主题的老套,弱化了潜藏着的封建愚忠,是类型混合的成功个例。《三月三》通过设置主观视点、打乱叙述时序、运用滤色镜以及升格加定格的镜头处理,为西部武侠片注入艺术实验片因素。而上面提到的《长恨歌》、《郑板桥上任》也均是几种类型的融合。前者是由鬼怪片、爱情片、公案凶杀片组成的复合类型。后者则熔传记、喜剧、音乐与公案质素于一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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