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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一样,毋宁女王


□ 平明

  夏天是女权缤纷的热季。半月之内,先是观看了某大学运动会的拉拉队演出。中国女生竟然有穿着长裤上场的,表情全是不好意思,弄得观众深感道德内疚;日韩队(留学生)女孩手上动作多,指指点点,小情小趣,比较愉快;而欧美队(主体是俄罗斯女生)奔放自然,震撼全场,周围的观众惊呼不断,嘴都呈0型。看完后走出运动场,无限感慨之中,却见热裤满街,吊带成群,男性行人的目光普遍有点不安。我十分不解:中国女性对待身体到底是什么态度?

  下一周参加了一个关于女性问题的研讨会,与会的多是高校女教师,其中有所谓妇女问题专家。大家的目标是明确的,就是要消除歧视,男女平等,但涉及到具体问题,要么回避,要么指责,偶尔还撒撒娇什么的。如此理性的人群态度仍然是矛盾和混乱的。

  而且问题和矛盾是循环连锁的。这些成功女性,私下里女性可能都承认父亲、丈夫是靠山,但来到女权会议上,却指责靠山为三座大山之二山,欲推倒而后快。可要真推倒了,恐怕又是孟姜女哭倒长城后一片废墟的感觉。还有更棘手的性别认同问题:女性解放本来就是以男性为标准的,毛泽东巨手一挥,说男女都一样。于是,文化大革命也包含着性别大革命,革命得差不多了,女性才觉得“都一样”很累而且没趣,所以女教授女博士们几乎又都承认:女人要有女人的样子、上善若水什么的。

  “上善若水”很美好,“善利万物而不争,故几于道”,至少几于妇道,可惜这要“处众人之所恶”,于是又不平等了,所以还得斗争。但斗争一开始,压力就变大了。出于造物者的设计,或由于历史进化的不完善,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女性都处于依附性生存的状态。孕育抚养,相夫教子,所谓“三从”,本质上就是依附于男人而获得身份,这可能不愉快,但很轻松。用张爱玲的话来说,女人有一种被压抑也是被保护的快乐。妇女解放如走向社会、同工同酬等,为女性身份的自我建构提供了机会,但也带来了反自然的压力。如女性有了孩子以后,生命重心发生了根本位移,正视这个变化才是真正的女权主义、女性主义、生态主义和人道主义。2012年,国务院将产假由90天增至14周,这是个良好的开端。另外,更年期也是现代文明的产物,是女权运动的一个苦果,因为至今某些原始部落的女性仍然没有这个苦闷的阶段。很多职业妇女都抱怨:和男人一样工作,回家还要做家务,太累了。可你劝她们像日本妇女那样生育后回家看孩子,她们会恨死你,尽管日本妇女的幸福感指数是非常高的。 还有个更久远的身份情结与容貌禁忌问题。由于长期处于依附性生存的状态,女性的身份感、阶级感普遍很强。女权运动追求的是平等,却没有为女性带来普遍的平等和民主意识,现代教育不但没有消解反而加强了这种身份感和等级感(“女子无才便是德”其实指的是女子之“才”会抬高选择的标准,无才的女子好哄好骗,任劳任怨,是所谓德)。比如部分“三高”女性的婚姻问题就是身份情结造成的。按照进化需求和历史传统,女性必须向上嫁,女博士一般不会嫁给普通工人的。

  与此相关的夫贵妻荣观念仍在延续,说明女权运动并没有帮助大多数女性形成真正的自主意识和独立人格。据说日本女人经常鼓励自己的丈夫:您辛苦了,全靠您了,您真棒,谢谢您!中国女人却常说:看你这废物样!我们娘俩一点光都借不上。结果是夫妻双方都很受伤。当初贾宝玉就是因为怕这个才考了个举人,后来干脆出家了事,他知道中年以后,薛宝钗是不会再有耐心惯着他的。

  与身份相关的还有容貌。美国有位女学者写了本书叫《美貌论》,说女性的美貌是一种权力和身份,几乎对等于男性的权力。男性用权力能够得到的东西,女性都可以用美貌得到。容貌还有时装和化妆品消费问题是女权主义的禁忌,女教授博士们一般是避而不谈的,但很少有人不在意。全美超模大赛就有耶鲁的女生参加,清华北大的女生上电视歌舞选秀成功一样很兴奋。这是常态和好事,女性诱惑,男性争夺,是从伊甸园就开始的基本布局,重视身份与容貌等符合进化需要和种族意志。但是,若不能克服这种身份情结与容貌禁忌,女权运动将被阻挡在一面透明的玻璃墙前面。打破这面玻璃也许不难,但女性的美学形象将遭到毁灭。

  《水浒》的主题是女人没有好东西,《红楼梦》却认为男人没有好东西。但曹雪芹又将女人分成了两部分:未婚的都是美好的,已婚的另当别论,《红楼梦》里结了婚而不讨厌的好像只有李纨和刘姥姥(可能因为丈夫又没了)。可见曹雪芹理想的女性是少女或说是仙女类型,纯粹的审美对象,远离人间烟火。这与拜伦类似,拜伦甚至不喜欢看见女人吃东西。日本男人迷恋萝莉也有这意思,同时他们也害怕女孩长大后成为竞争对手,或用世俗的目光审视你的车是宝马还是毛驴;川端康成说少女、老人和病人最美,可能也有点这意思。他们都不能接受女性现实性、世俗化的一面。按照大自然的设计,女性是爱的源头与美的原型,但一旦进入社会,争名夺利不让须眉,就与男人一样面目可憎谁也别说谁了。我们可以设想,曹雪芹与薛宝钗同在某大学中文系里任职将会是什么关系和局面,他肯定写不出《红楼梦》了,而可能写一部《围城》。所以我们经常听到这样的对话:女人大方地说,咱们单位的男的都没有男人的样;男人很小气地反问:咱们单位的女人哪个还有女人样了?这是让男女双方都很痛苦的对话。而且如此发展,世界可能越来越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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