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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老舍建国前的文学创作


□ 毛菁华

  作为一个爱国主义者、民主主义者,建国前的老舍时刻听从时代的召唤,其观念深受时代思潮的影响,文体也打上了深深的时代烙印;作为一个独立于党派之外的自由作家,老舍更听从自我心灵的召唤,看重自己的生命感受,恪守着自己的审美理想。从老舍的文化理念、价值选择和审美理想方面来看,建国前他的创作大体经历了三个阶段,即20年代的文化启蒙阶段、30年代的审美视野拓展阶段和40年代的文化理性沉思阶段。
  
  一、20年代独特的文化价值立场。老舍早期的三部小说《老张的哲学》、《赵子曰》、《二马》带着初创期的粗糙诞生于英国,既承袭了“五四”启蒙文学对国民性的批判,同时又体现了作者创作的独特视角。他的性格、经历使他在观察生活与写作时均持一种“一视同仁的心态”。由于他采取的是一种更具宽容性的平视的视角,他笔下的人物通常只是依道德准则而分的善恶对立,彼此之间的矛盾斗争非但不尖锐激烈反而总像一出闹剧。在这种心态支配下产生的文化批判,固然缺乏强烈的历史冲击力,但却使他的创作包含了丰富的可能性和复杂的因素,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五四前驱者的不足。他于1924年来到西方文化中心伦敦讲学,强国的环境与弱国子民的地位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促使他全面比较“中英两国国民性的不同”。在另一种文化层次上对中国传统文化进行观照,就使得老舍与自己的母体文化产生了距离感,能够以一种冷静的态度来剖析母体文化影响下的国民性格的弱点。老舍以一种超越偏狭的文化界定的姿态使启蒙文学修正了它原初的目的,获得更为宽广的内涵,从而得以继续健康发展。
  
  二、30年代文学观念的倾斜与恪守。20世纪30年代是老舍创作的丰收期。然而他这一时期的文学观念并非一成不变地稳定在20年代的水平上,在左翼文学的影响下,他开始向社会功利性的文学观念倾斜。这一时期的作品中,最能代表老舍创作观念变化的是他的短篇小说《黑白李》。对白李这类有思想、有觉悟、领导城市苦力工人进行斗争的“新人物”,老舍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但老舍毕竟是一个自由主义作家,左联所倡导的那种极端功利化且带有暴力色彩的文学理论,他只能表示有限度的亲近和倾斜,而不可能全盘接受,他更多地是冷静的审视以及对自身文学观念的坚守。
  老舍对自身文学观念的恪守主要体现在对国民性批判的坚持与深化方面。对国民性的批判是30年代的左翼作家已经不屑于表现的主题,老舍则始终坚守着这一主题,并且有了新的发现和开拓。他以现代意识和理性精神深刻而集中地剖析市民阶层的灰色生活和灵魂,探索造成这种性格和灵魂的文化、历史根源。这一时期的老舍,更多的是将目光投向与民族性格的形成密切相关的风俗教育上来,从而使他对国民性的批判进入了一个更本质、更具体的思辨层次。《牛天赐传》通过对牛天赐成长过程的展示,达到了对风俗教育的剖析和批判。牛天赐曾参加新文化运动,写文章,办报纸,鼓吹新思想,批判旧观念,但是由于他从小受到传统的“谦虚”、“克己”的风俗教育,使他感觉“生命便是拘束的积累”,容易为流弊时俗所左右,因而他的激进是茫然的,缺乏明确的自我意识,运动高潮过后他便与遗老遗少混在一起,附庸风雅无病呻吟。从而揭示了传统的育儿风俗是中国人谨小慎微、自我压抑性格的初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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