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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茶叶与近代荷兰饮茶习俗


□ 刘 勇

刘勇

  摘 要:中国茶叶于17世纪早期首次由荷兰人引入欧洲,从18世纪初期开始主宰荷兰对华贸易,直至19世纪40年代。在荷兰,最初仅可从药铺获得茶叶,作为治疗当地多种疾病的优良药草,其药性受到绝大多数专业人士的赞扬,但同时也引来部分人的反对。由于有识之士的大力推荐,饮茶有益论逐步被荷兰大众认同,售价不断下降的茶叶逐渐成为荷兰人的日常饮料,由专营或兼营店铺出售,而从一开始就被视为高尚消遣的饮茶习俗也自上而下地在荷兰各阶层中得到广泛普及。饮茶习俗普及所产生的积极影响之一,就是丰富了近代荷兰人的社会生活。

  关键词:茶叶 荷兰 饮茶习俗

  近代世界历史是一个大变动大转折时期。随着新航路的开辟,世界海道大通,全球市场逐渐形成。其间,东西方最直接、最经常的接触是通过贸易。在此基础上,东西方物质、精神文明相互交融与碰撞,影响深选。具体就中西方交往而言,则尤为突出,无论贸易往来还是文化交流,在整个东西方交往中都占有重要地位。但总体来看,在19世纪初之前,西方在贸易和文化上从中国得到的远比它给予中国的要多。兴起于17世纪、在18世纪中叶达到顶峰、直到19世纪以来才逐渐消退的欧洲“中国风”(Chinoiserie)现象.则恰如其分地印证了这一点。曾长时间风靡欧洲的这一中国风尚体现在当时几乎整个欧洲社会中,并渗透到了欧洲人生活的各个层面,如日用物品、家居装饰、园林建筑等等。其中,许多内容都与当时受欧洲民众日渐喜爱和追崇的饮茶习俗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17世纪早期,中国茶叶首次由荷兰人引入欧洲。此后,茶叶在中欧贸易中的地位不断提升,而后在18世纪初至19世纪40年代的一百多年时间里甚至左右了该贸易,成为其生命线。从最初完全被当作稀奇物种引入到最终成为大众饮料而流行,中国茶叶深刻影响了近代欧洲一些国家民众的社会生活,这在欧洲饮茶先驱者——荷兰表现得尤为明显。然而,关于中国茶叶对近代荷兰饮茶习俗的影响,学术界一直以来研究极少。鉴于此,本文力图通过对荷兰史料和文献的综合分析,就该问题展开讨论。在简略叙述近代中荷茶叶贸易发展历程后,拟将重点讨论的内容涉及如下方面:首先,解释茶叶最初为什么会被视为一种稀奇药草受到荷兰人欢迎,又是如何被用作治病良药;其次,分析茶叶如何自上而下地被荷兰各阶层民众所接受,逐渐成为一种日常饮料而流行全国;再次,描述遍布荷兰各城镇销售茶叶的专营或兼营店铺如何运营以及不同时期的茶叶税如何被征收;最后,介绍茶叶如何在近代荷兰人社会生活中扮演重要角色,发挥其特有影响。

  一、近代中荷茶叶贸易发展历程

  亚洲是荷兰海外贸易的主要地区。东西方新航路开辟后,欧亚海上贸易由间接转为直接,西方海上势力纷纷东来。与葡萄牙、西班牙相比,荷兰在亚洲贸易上要迟一个世纪左右。为了增强在亚洲贸易中的对外竞争力,同时避免国内海贸商人间的矛盾内耗,1602年3月20日,荷兰联合七省共和国(Republiek der Zeven Verenigde Provincien,俗称荷兰共和国)议会颁布法令,批准阿姆斯特丹( Amsterdam)、豪恩(Hoorn)、恩克赫伊曾(Enkhuizen)、鹿特丹( Rotterdam)、代尔夫特(Delft)、米德尔堡(Middelburg)等沿海六城市商人先前各自设立的东印度公司合并成立为联合东印度公司(Verenigde Oostindische Compagnie,缩写为VOC,下称“荷印公司”),其最高管理领导层“十七绅士”( Heren XVII)负责对公司进行全权管理。荷印公司的成立,标志着荷兰最终确立了统一的亚洲贸易组织,形成了一套比较完整和有效能的组织系统。随后,荷兰亚洲贸易的发展速度和规模很快超越了葡、西,成为亚洲海域最大的西方贸易力量,而对华贸易则成为其重要部分。

  1610年左右,荷印公司率先将茶叶从中国和日本引入欧洲。虽然此后一百多年里荷兰对华贸易基本集中于丝织品、瓷器等,但在整个17世纪和18世纪初,相比而言荷兰仍是西方最大的茶叶贩运国。荷兰从中国进口的茶叶,除自身消费外,还贩卖至欧洲其他国家和北美殖民地。自18世纪初开始,因欧洲人已习惯饮茶,茶叶逐渐成为其重要的日常消费品。作为重要商品,茶叶在对华贸易中的价值更加受到“十七绅士”的重视。与此同时,荷兰对日茶叶贸易迅速衰败,中国于是成为其唯一的茶叶进口来源地。茶叶从最初的富人奢侈消费品,逐渐转变为一种大众家常饮料。因意识到欧洲人对茶叶的痴迷以及茶叶在中欧贸易中的重要地位,荷印公司决定加强对华贸易,茶叶一跃成为其大宗进口商品。

  直至18世纪20年代,荷印公司在巴达维亚(Batavia,今雅加达,下称“巴城”)购买中国帆船从广州、厦门、宁波输入的商品。随着茶叶进口需求的快速增长及对其品质要求的不断提高,“十七绅士”对此贸易方式的缺陷越发不满。18世纪前十年就设法开通了欧洲与广州定期直航贸易的英国东印度公司(下称“英印公司”),更是让其感受到强烈的竞争压力。荷印公司绕经巴城的对华贸易除了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将茶叶中转运回欧洲外,巴城的茶叶供应既不连续也不可靠,茶叶价格波动不断,且所购茶叶早已不再新鲜。所有这些因素迫使“十七绅士”重新考虑对华贸易政策,并于1729年正式开通对华商贸直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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