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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短篇能有多大(评论)


□ 汪 政

  短篇虽然短,但却不简单。什么是好的短篇?标准很多,顶真起来可能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说写法不同,各有各的路数。不过说一千道一万,关键还是写得好,也就是让人爱看,筋道,有滋味。到了这个境界,你就可以不随人后,而可以自己为短篇立法,我的短篇我做主。

  这些道理虽然简单,却足以说明短篇小说的历史与现实。远的不说,就以江苏小说家而言,已成历史的陆文夫、高晓声、方之,晚一辈的苏童、范小青、叶兆言、毕飞宇、储福金,年轻一代的鲁敏、朱辉、叶弥、戴来、朱文颖等等,可以说没有一个面目是一样的,虽然在一省一地,但是没有相同的习气。

  叶兆言的短篇有什么特点?前几天我与戴来曾经有过交流,她说叶兆言是很大气的,表面上漫不经心,不事经营,随意甚至有些散漫,但内里却是有讲究的,章法谨严,一丝不苟。可惜有些人只看到了兆言的表面,真正是辜负了他的一片文心。我非常赞同她的看法,这是一个短篇高手对另一个短篇高手的认同,是相当内行的分析。

  兆言的短篇为什么有这样的特点?我还是以为与他对文学、对写作的看法有关。只要谈到兆言,我总是要强调这一点。在他那里,写到纸上,不过是“文章”。这与近现代以来的文学观念不太同,他是在一个更概括和抽象的层面来看待文学的,所以,对文体之间的区别看得不是太重。也许与此有关,兆言的写作是很“杂”的,你很难说他是一个什么“家”,比如“小说家”“散文家”什么的。他什么都写,大到长篇小说,小到报纸专栏,他可以写那些游旨浮辞却又兴味盎然的“文学”,也可以埋首义理考据,做上一大堆的“学问”。在他看来,这没什么区别,都是文章,只要合文章的规矩就行,行于所当行,止于所不可不止,用现在时髦的话说,这就是叶兆言的“写作伦理”。这样的杂家现在不多,但在老一辈文人那里不稀奇。因此说到底,叶兆言是有些旧的,有旧文人的味道和派头。

  《再痛也没关》可作为叶兆言短篇小说的一个样本。最近,相同或相似的作品叶兆言写过不少篇,我说的不是人物和题材,而是素材的来源,或者说是小说的原型,好像不少都与作家的真实经验有关,有的就是作家亲身的经历。所以,这些作品就有些像散文了。这让人想到汪曾祺。有人问汪曾祺写的是小说还是散文?汪曾祺说自己也不知道,说是小说,写的大都真人真事,起码都是有影子的,与故乡的人与事都能对上号。说是散文,既不全真,又有小说的笔法和韵致。其实,在这两者之间寻求区别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关键还在于它们不同的叙述方向。散文大概都是指向叙述对象本身的,是向内的;而小说则是从叙述对象出发,它要寻求超出对象原有的时空,赋予对象另外的意义,是向外的。当然,这也要看阅读的态度,因为怎么看可能决定了作品的性质和意义。所以,别看《再痛也没关》不“大”,而且说的似乎就是作家因房屋装修牵出的人与故事,但却可以看作是有野心的宏大叙事。作家没办法阻止读者的联想和对作品意义的开采,抑或是灌注,老佟的身份与遭遇实在让人不得不将作品当作一篇“底层叙事”。农民工进城,遇到的问题太多,所引发的问题也太多。比如他们如何融入城市,他们如何改变自己的身份与命运,他们如何“现代化”,又如何解决留在农村的尾巴,如何摆脱因进城而造成的新的城乡矛盾,等等。令人惊讶的是,我们列举的这些问题《再痛也没关》全都有,我们没有列举或没想到的问题它也有。这还不宏大?

  农民工进城,成功者比比皆是,但叶兆言却没有给老佟好运气。虽然,老佟的手艺不错,也曾有一个好的开头,但却总在走下坡路。如果硬要帮他找找原因,也许就是他的聪明,他的脾气,他的性格,他好像不可能摆脱他骨子里的东西。性格决定命运,老佟是个例子。

  读到这里,我忽然觉得前面是不是把兆言的这个短篇说小了,也许,他的本意就不在什么农民工,他就是写这么个人,一个偶然闯进他的生活就再忘不了的人。如果这样,作品就更阔大了,那是人生的大感慨,可以无限伸展。

  这就是兆言漫不经心给我们讲的故事,但我们却不能不认真对待,反复琢磨。

  责任编辑 张颐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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