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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的节日


□ 颜晓烨

  春节刚过、说到节日,大多数人都会想起年夜饭、春晚、走亲戚、逛庙会、放花炮,总之离不了一个热闹。但节日也可以是沉静的
  农历三月,清明前一两天,有个被遗忘已久的节日,名字颇有诗意:寒食节。寒食节的传说很古老,说是那位“割股奉君”的介子推不愿做官,隐居山林。做了国君的重耳便放火烧山。以迫使他下山接受官职,谁知他竟被烧死在山上。重耳很痛心,下令以后每年到介子推被烧死的这天,全国都要禁火,吃干粮冷饭,以示纪念。故事令人感喟,历代流传下来的诗文也很多。唐代卢象有诗曰:“子推言避世,山火遂焚身。四海同寒食,千秋为一人。深冤何用道,峻迹古无邻。魂魄山河气,风雷御宇神。光烟榆柳灭,怨曲龙蛇新。可叹文公霸,平生负此臣。”所言即此。
  
  然而有人考证说,这个故事只是人们的美好寄托:寒食确实禁火,但与介子推无关,先秦的文献可以为证。当时已有比较严格的禁火制度,从官方到民间都有“改火”的习俗。《周礼注疏·卷三十六》说:“中春以木铎修火禁于国中”,其中的“修火禁”便是禁火,将旧的火种熄灭。比较合理的说法是,农历三月气候比较干燥,人们保存的火种容易引起火灾,而春雷频仍也增加了失火的危险,所以古人常在此时进行隆重的祭祀,“禁火”,然后钻燧取出新火,谓之“改火”。相应的,人们也需准备足够的熟食以备禁火期间食用。《东京梦华录卷七·清明节》载“清明节寻常京师以冬至后一百五日为大寒食,前一日谓之炊熟。用面造枣(略同“糊”)飞燕,柳条串之,插于门楣,谓之子推燕。子女及笄者多以是日上头寒食第三节,即清明日矣”,《荆楚岁时记》载“今寒食准节气是仲春之末,清明是三月之初,然则禁火盖周之旧制也,寒食挑菜按如今人春日食生菜、斗鸡、镂鸡子、斗鸡子”,就是说寒食之前要准备熟食,其中有子推燕、鸡蛋等。选择鸡蛋作为熟食是因为它不仅常见、易于保存,更是开始、延续的象征,符合寒食的节日意义。
  《周礼》是否真的成书于周代、介子推的故事是否真实,这些都还有待考证。即便撇开这些,过寒食节的方式看起来依然颇有古中国的气韵。但由此造成的事实,却是无味甚至残酷的。寒食禁火通常持续几天,北地苦寒,在天气尚未完全回暖时长时间断火,会造成赢弱者生病甚至冻死。历代政府因此下了不少禁令。但收效甚微,只能以缩短断火时间或官方赐火等方式适当引导。历史行进到今天,情况却反了过来,政府制造了寒食——元旦刚过,俄乌天然气争端,欧洲十几国的天然气供应被切断,造成数十万欧洲人在暴风雪来临之时无法取暖,冻死者亦有之。当然,这已经是政治,不是节日。
  但政治与节日密不可分。数数我们现在敦知的节日,足以证明。政令指定的节日可能并不热闹,对社会却有不可或缺的意义,无论是号召人们种树还是教我们尊敬师长,都表达了特定环境中的特定需求。从这个意义上说,那些沉静的节日,通常也承载了更多的社会意义。在古代,清明、重阳,也属于这类严肃的节日。沉静的节日可以令人追思,引人自省,于是,这些节日在诗词歌赋中屡屡出现,被赋予了越来越深刻的含义。不过中国人也是注重现世的民族,在追思故人、沉静回顾的同时也不忘抚慰自己,所以清明有雄黄酒、青团,扫完墓就开吃,吃完春游、荡秋千,“忙趁东风放纸鸢”。在自然条件优越的南方,风气尤盛。你可以说中国人的情绪不纯粹,但这种一静一动的自我平衡,对于一个饱经忧患的民旗而言,或许是必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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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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