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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的摇篮


□ 叶文玲

只因少年梦都从书籍和作家开始,故任何时候,与作家与书有关的物事总能牵动我的兴趣和思念;只因离圣路易不远的海涅堡是马克·吐温的诞生地,于是,在圣路易逗留期间,到他童年的故乡访问便在所必然。
最早得识马克·吐温,是他的《汤姆·索耶历险记》。故乡小镇的阅读天地非常有限,《汤姆·索耶历险记》也是在偶然的机会中借到的,倥偬岁月已淡褪了许多纷乱的往事,但是,初读这本书的盎然兴味使我至今记忆犹新,天才作家创造的至纯至真的天地,就似一艘月牙小船,载着一颗懵懂的心,迷离徜恍地远航,童年的小小世界从此斑斓多彩,幻想的天地也更加宽广无边。
作为美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奠基人,世界著名的短篇小说大师,马克·吐温的成就当然不仅是这一本书,但这本书却是幼时开启我心灵的钥匙,使我见识了多姿多彩的外部世界。此番有幸来到儿时心灵启蒙者的故乡,我更希冀找到开启其心灵的钥匙,重温第一次睁开眼睛看世界时的那样一种颤栗。
密苏里州——圣路易,和美国东部许多山川一样,是一派为大树芳草织染得无穷碧绿的原野,从圣路易市前往马克·吐温的故乡,大路直达,在一个半小时的汽车旅程中,放眼四望,除了绿色还是绿色。
美国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将许许多多的目的地,都能迅速地“缩”在眼前。陪我去的金能尔先生,开着那辆棕红色的老“福特”,就似丛林中一头欢奔的鹿,轻捷而又静悄悄地奔进了这个叫做海涅堡的小镇。
正当中午,阳光耀眼,海涅堡静悄悄的,一幢幢形式各异的房子,掩在一处处草地大树织成的绿帐之中,虽有路牌提示,但岔道很多,初来乍到的人不走错路也不易,东张西望间终于发现犹如童话场景的“袖珍”车站的一面房墙上,画着马克·吐温(1835-1910)的大头像,旁边的一家饭店也是以他名字命名的,想来这里就是了。
小小的镇子,像全体休假似的,大路小路全泊着汽车,却没见一个人。这天是星期日,金说镇上的人大概都去教堂了。
终于在一家快餐店打听到了马克·吐温诞生的小屋,原来就在这里开设成了第一个游览点。这是一所简陋的小楼,破旧的木板房,教人很担心会踩坏了那些地板和楼梯;非常简单的家具用物,连那只取暖的小小炉子,也类似我们六十年代用过的铁皮蜂窝煤炉。“原汁原味”的布置中,展出了那时人们的食物:几颗洋葱、一小堆干瘪的土豆和萝卜;所穿的衣物也破旧而寒伧。一切物具都在表明这个出生在乡村律师之家的孩子,幼时生活的确清贫。
我曾认同这样的论点:何以能成作家?要有一个不幸的童年。富贵安逸往往助长骄奢和怠惰,而贫穷,却常常更能炼人,使其从小具备迎战生活的勇气,具备与命运搏斗的动力。马克·吐温一生经历再次证实了这一点。
小而简陋的旧居,曲里拐弯的楼道,极简单的文字介绍,使我这个“英文盲”虽然很有儿分迷离扑朔,但凭借着以往的了解,我大体清楚了这位作家的成长史:
12岁丧父的马克·吐温,原名叫塞缪尔·朗赫恩·克莱门斯,一篇《克来伐拉镇蹦跳的青蛙》使他初尝写作的甘甜;在写作《汤姆·索耶历险记》时,他用了马克·吐温这个笔名,而后便一直以此名之。此后,他时断时续历时多年写成了《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这部呕心沥血得以完成的作品,通过白人小孩哈克跟逃亡黑奴吉姆结伴在密西西比河流浪的经历,谴责了蓄奴制的罪恶,批判封建家庭结仇械斗的野蛮,辛辣地讽刺宗教的虚伪愚昧,宣传不分种族地位人人享有自由权利的进步主张。清新有力的文字,自然而独特的审视角度,使这部作品独成风标,成为美国文学史上具划时代意义的现实主义著作。这部杰作,也因其功在“将口语形式变成为令人尊敬的文学形式”,奠定了他在美国文学史上的地位,获得了众多权威人士的高度评价,海明威就说过:自马克·吐温的这部作品开始,全美现代文学到来了……
在《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这部书中,马克·吐温再次展现了他对社会下层阶级的由衷同情,那是他一以贯之的宗旨。一生不曾“发达”、中年虽一度投资商业活动却又失败并一直为债务所累的马克·吐温,与平民阶层息息相关感情互通,“此生只愿为下层民众写作”是他的心志和夙愿,即使在名声大噪后也未改初衷。
被誉为“美国文学的林肯”的大作家马克·吐温,令我们至今崇敬并感到分外亲切的原因,还在于他那以妙不可言的杰作《竞选州长》为代表的幽默。幽默是文学智能的最高形式,而在我看来,马克·吐温的幽默无人能出其右,人说他的文章言论之所以能历久弥新,就在于他的幽默包含着更多的哲学意味,他看待社会问题时的高瞻远瞩,他对社会症结的先见之明,常常使人发出会心的微笑,他的许多话语历经百年仍然生动无限而令人叹佩不已。
还有个小故事也表明马克·吐温的幽默无时不有——有一次他寄了一封仔细密封的信给他母亲,信封注明:“私人的、机密的。”母亲收到后,因有人在场,便坚决拒绝打开这封信,待人走后才很兴奋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几分钟后她走下楼来,眼神中却愤愤不已——原来,儿子给她的这封信,是用她“扁担倒下不识个一字”的中文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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