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纯文学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金达菜花开了


  ◎全春花(朝鲜族)◎金莲华(朝鲜族)译

  妈妈送我第一束金达菜花时,我二十岁。她一大早就兴致勃勃地去登山,出门时告诉我晚上才能回来。可是,中午十一点左右,妈妈就回到家里,手里还捧着一束金达莱花。

  “送给你。”把金达莱花递到我手里时,妈妈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是什么呀?”

  “金达莱呗。”

  “我问的不是这个。说好了要去登山的人,怎么突然变卦,回来送我金达莱花呢?”

  妈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回答道:“突然想起了你姥姥。”

  很久以前,妈妈像我这个年龄的时候,姥姥也送给了妈妈一束金达莱花。问她为什么送花时,姥姥说就是想这么做。等你成年之后,也会有那么一天想给女儿送一束金达莱的。

  “这么说,像姥姥预言的那样,妈妈送女儿金达菜花的时候到了?”

  “也许是吧。”妈妈的脸上露出了苍白的笑容。 该不该道谢?我踌躇了一会儿,随即冲着妈妈莞尔一笑,转身找了一个装水的瓶子,小心翼翼地把金达莱花插进去。可是,想尽了各种办法,也无法将整束金达莱花插进一个瓶子里。我只好另外找了一个瓶子,把鲜花分成两份,分别插了进去。

  一个遥远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很久很久以前,姥姥就是像这样,小心翼翼地把一束金达菜花分插在几个装水的瓶子里。

  “当初你姥爷离开家的时候,撇下满路金达莱花,让他踩着花安心地走就好了…..”姥姥常常念叨这句话。儿时,每当姥姥提起姥爷,我总会撇撇嘴,不以为然。可是,她不管这些,一遍又一遍地讲着姥爷的故事。

  在金达莱花盛开的前山上,姥爷采下满怀的金达莱花送给姥姥。然后,还不满足,又去摘下一朵鲜艳夺目的金达莱花轻轻地插在姥姥的发髻上……再平凡不过的故事。可是,这是姥姥一生中唯一的一段“罗曼史”。

  妈妈不喜欢姥爷。年幼时,她非常依恋的姥爷突然不辞而别,使她过早地品尝到了亲人的负心带给她的失意和痛苦。

  据说,姥爷长得非常英俊,比姥姥小5岁,他喜欢读诗和画画。妈妈小时候,姥爷经常把她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教她读诗和唱歌。不料,突然有一天,他离家出走,不知去向。据说,那是他拉着姥姥的手到前山上采下一朵金达莱花送给姥姥的第二天。后来,有人说姥爷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人;也有人说,他出走是因为不再喜欢大他5岁,弯腰驼背只知道干活,长相也不漂亮的姥姥……各种传闻沸沸扬扬,姥姥经常神情恍惚地望着金达莱花怅然若失。不久,姥姥病倒过了一段时间,花瓶里的金达莱花枯萎时,她艰难地爬起来,把那些干枯的花叶用报纸包紧了放起来。妈妈在一边不满地嚷嚷,为什么要这么做,干脆把这些花扔掉算了。可是,姥姥失神地望着远方,喃喃地说,她好像听到了姥爷朗朗的读诗声。大字不识的姥姥,第一次和姥爷前往前山上采摘金达莱花时.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你读过的诗中,不是也有关于金达莱的诗吗?”姥爷便默默地凝视远方,轻轻地朗诵了一首《金达莱花》。

  “为什么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那么悄悄地走了呢?怪让人难受的。既然给我摘了满怀的金达菜花,踩着我撒的金达莱花安心地离开该有多好……”妈妈觉得这样的姥姥没有出息,我也无法理解姥姥。

  “就因为妈妈您这样,爸爸才会离开我们的。被人背叛了,就该清醒清醒啊。”每次和姥姥顶嘴,妈妈都用这样的话刺痛姥姥的心。姥姥挥起扫帚,狠狠地拍打妈妈的屁股。可是,过一会儿,母女俩又抱作一团呜呜哭泣……

  每年春天,姥姥都会精心地打扮一番,然后爬到后山上采回金达莱花。好像在举行非常隆重的仪式似的,脸上还要擦上淡淡的胭脂,把采来的大把金达莱花,插进花瓶里,嘴里还轻轻地吟着金素月的《金达莱花》。放学后第一次见到头上插着金达莱花,面带微笑,站在窗台边,一边深情地凝视着花瓶里的金达莱,一边吟诗的姥姥时,我和妈妈都吃了一惊。我们还以为姥姥脑子糊涂了。

  可是,姥姥非常镇定,异常清醒。做这些时,她是什么心情呢?

  姥姥临终前艰难地说出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姥爷离家的那天清晨,她屏住呼吸,躺在被窝里,眼睁睁地看着姥爷离开家的……

  ”我不是傻子,所以,当你爸爸突然给我摘金达莱时,我就猜到了…..”

  那天清晨,姥爷悄悄地起床后,给姥姥掖紧了被子,然后准备好要带走的行李走出了家门。当时,姥姥真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紧紧地抱住姥爷哀求他不要离开。可是,眼泪忍不住地滚落下来,心口堵得慌,全身被钉住似的,无法动弹,只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我当时躺着想,说不定他会回来的…..后来,听说他已经过江了,心里充满了怨恨……”

  此后,姥姥发誓要怨恨姥爷一辈子。可是,每当看到金达莱花,所有的怨恨就会-点一点地化作浓浓的思念,绵绵不绝。

分享:
 

了解更多资讯,请关注“木兰百花园”
更多关于“金达菜花开了”的相关文章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