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青年视点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对饶宗颐先生治学方法的体会


□ 饶秡子

  在汉学大师饶宗颐先生九十华诞之际,回顾饶先生70载治学从艺的辉煌成就,正如有的学者 所言,先生的治学之路,是“经历了一个由本土传统学术到海外汉学再到新学旧知相融合的 过程”。①先生的学术活动及研究范围几乎涉及国学 的所有学科,其在敦煌学、古文字学 、历史学、词学、目录学、考古学和比较文化等诸多研究领域的卓越成果,不仅为国际汉学 界所关注,而且成为国际汉学领域的重要研究对象。在饶先生的学术世界里,东方与西方没 有鸿沟,古代与现代没有裂缝,他的治学精神、治学道路、治学方法和丰富的学术成果,为 后来的学人提供了一种深致、沉潜的学术范式,这一范式的树立,对于今天和未来中国的学 术均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饶宗颐先生的学术建树,已成为当今国际汉学界的一个奇观和宝库。人们正在走近他,从各 个方面去研究他、认识和解读他。读先生的一些著作,参照学者们对先生学术成果和治学精 神的探究,感受良多。下面,仅就先生的治学方法,谈几点自己的体会:
  
  1.重“国本”,汇通中外。饶先生在《殷贞卜人物通考序例》中,明确提出考史与研经合 为一辙的看法。他认为,“史”是事实的原本,“经”是由事实中提炼出来的思想。中国文 化的主体是经学,所以他对古史深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意,认为研究国学,不能亵渎“国本 ”,要顺着中国文化的脉胳讲清楚,要爱惜、敬惜“古义”。饶先生重视“国本”,又能汇 通中外,是因为他的学术视野开阔,学术态度和方法是开放的,对不同文化不是持排斥,而 是持互动认知的态度。他通晓六国语言,史识广博,不仅精通中国历史文化,也了解西方和 东方其他一些国家的历史文化,能在中外文化的交会比照中,互动认知,不断发现、研究中 国历史文化的新问题,从各个方面、不同层次拓展、突现中国历史文化的精神与特色。正是 这 种对中外历史文化的博大通识,使他能在许多学术的生荒地中种出自己丰硕之“果”,在历 年的著述里,提出众多有原创性的命题和立论。关于饶先生学术上的原创成果,姜伯勤教 授在《从学术渊源论饶宗颐的治学风格》②和胡晓明 教授在《饶宗颐学记》中,均有详细 的例证和立论。笔者仅就其中有关域外汉学传播的研究成果为例,以见证饶先生的博大史 识和着人先鞭的原创力。如饶先生是首次编录新马华人碑刻、开海外金石学之先河的第一人 ,也是首次在日本东京出版《敦煌法书丛刊》的学者,在国际学界讲巴黎所藏甲骨的第一人 ,讲敦煌本《文选》、日本钞本《文选》五臣注的第一人,首次利用日本石刻证明中日书法 交流源之唐朝,首次据英伦敦煌卷子讲禅宗史上的摩诃衍入藏问题,是讲有关越南历史的《 日南传》的第一人,辨明新加坡古地名以及翻译译名的第一人,利用中国文献补缅甸史的第 一人。
  以上这些成果,正好从一个方面体现了饶先生开阔的学术视野,他既注意中国历史文化和典 籍在海外流传的各种形态的研究,又对其中国历史文化源头进行追索。比如他发表于1956年 的《敦煌本老子想尔注校笺》,就是将伦敦所藏的反映早期天师道思想的千载秘籍,全文录 出并作笺证,从而引发了欧洲学界对中国道教的研究。当中蕴含有饶先生独特的“互动认知 ”的认识论和方法论。饶先生的汇通中外,还常常表现在他以自己的中华文化之心,去感受 世界各个国家不同文化的差异,在理解并尊重这种差异的同时,获得多个参照系,从而能脱 离传统的某些成见,用一种外在的视角,反观“自己”,重新认识、诠释本国的一些民族文 化现象。比如在他所写的《金字塔外——死与蜜糖》一文中,从埃及文化的代表作之一《死 书》,引发对人的生死问题的思考:“要追问何处有神的提撕?什么才是这真正的秩序和至 善?在人心的天平上,怎样取得死神最后的审判?”他还从波斯诗人把死看作“密糖”的比喻 中,反思中国文化中的生死观,指出:“死在中国人心里没有很重要的地位,所以造成过于 看重现实只顾眼前极端可怕的流弊。”③这种对于中 国传统文化现象的新的反思和诠释, 是饶先生感受某种文化差异之后,在中外文化相比照的语境中作出的。这在国学研究上是一 种全新式的学术思路,有助于拓展人们对已有传统的新的认知,在时代的发展中不断延伸民 族的文化思维。
  2.穿越学科、门类的边界,汇通众学。饶先生的学术领域极其广阔,他的研究成果,涉及 到国学的各个领域,在研究范围、对象和方法上,突破了学科与门类的界限,原创力强,是 许多学者公认的饶先生治学的一个显著的学术特点,胡晓明教授在《饶宗颐学记》中曾用很 形象的语言来表述饶先生的这一特点:“饶宗颐学术特点即尚新尚奇,几乎是打一枪换一个 地 方,几乎是村村点火,处处炊烟。”还借《圣经》中的话说“叩门,就给你开门”,④说 明其尚新出奇而处处获胜。饶先生的“奇”和“胜”,是因为他有丰厚的学术积淀,学识渊 博,能汇通众学,看到问题之所在,发现问题,从问题出发,“接”着前人的话说,提出自 己新的看法。饶先生新近曾对《羊城晚报》记者表述自己做学问的方法;“学问要‘接’着 做,而不是‘照’着做,接着便有所继承,照着仅沿袭而已。”⑤这个“接”字,是很需 要人们好好消化的,这是学术研究方法论的核心问题。从饶先生七十载治学的轨迹看,他是 从早年文献目录学开始,到词史,古文学,诸子之学,以及考古学,敦煌学,再扩大到地理 学,宗教史,艺术史,海外汉学,以及中外文化交流史等,直至在中西文化交融的视野中, 旧识与新学相融合,创新说,立新论,由于他这条“路”是扎扎实实穿越各个学科、门类 走出来的,而且环环相扣,彼此互动互促,每一阶段都有原创性的代表作问世,形成一个独 特 的多姿多彩的跨学科、文类的学术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传统所认定的各学科、文类的 “门”是开着的,并没有锁闭的边界,所以面对具体的学术问题,就有可能从不同角度、视 界去投射,进行学术的交叉整合研究和综合的诠释。下面,举一个笔者曾亲身聆听的饶先生 的学术报告为例:那是1998年12月,在澳门大学主办的“中华文化与澳门研究国际研讨会” 上,饶先生在以《<文选>学之萌芽——曹宪与李善》为题的学术报告中,对《文选》的 李善本索源,从李善与曹宪的师生关系,两人都是扬州人,把李善本的《文选》和曹宪的“ 后汉书”研究联系起来,引出:第一,研究文选要注意扬州学派;第二,一部书显其重要, 有多方面的原因:(1)地缘;(2)传统;(3)与其相关的学问(如“文选学 ”与“汉书学”的关系)。在这个学术报告中,饶先生还讲述了他是如何把敦煌学用于《文 选》的校注,并编出敦煌本与吐鲁番本《文选》,以及这一过程的新的学术发现,是有关治 学方面经典性经验的总结。正如大家所知,这一研究成果是饶先生首创的。饶先生是一个“ 立根本”的学人,是20世纪国学研究的一大奇观。他的汇通众学,并非人人所能够做到,但 他的从专攻到通识,突破学科界限的既定模式,不同学科相互投射综合诠释的研究方法对当 代学人应有深刻的启示。北京大学季羡林教授曾撰文称:“饶宗颐教授是著名的历史学家、 考古学家、文学家、经学家,又擅长书法、绘画,在中国台湾省、香港,以及英、法、日、 美等国家,有极高的声誉和广泛的影响。”笔者曾有机会多次拜见季先生,季先生每次必谈 饶先生在国际上的学术影响,并认为内地应重视饶先生著作的出版和推介,让内地学界和广 大读者了解饶先生极高的学术造诣,以及他在世界的声誉和影响。
分享:
 

了解更多资讯,请关注“木兰百花园”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