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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短篇小说)


□ 苏玫

  小城医生林若芷很久没出远门了,与丈夫的冷战即将升级之时,终于逮住一个机会,作为散客加到一个旅行团来到千里之外的外省。

  美好的日子像蜜汁扑面,手指间飞逝的疾风,阳光下灿烂生动的面容,不断旋转飘扬的浅蓝色裙摆,让她彻底忘记了身后的一切,梦游一般度过了三天。那三天里,虽然她的饮食起居,一举一动,都跟别人步调一致,但是她仿佛一直都没醒过。醒来时,已是旅行的第四天。

  当四人缆车从落差600米的高空中开始缓慢下滑的时候,林若芷上山时的恐惧感也逐渐消退。这时同车的体育老师苏建安、奇石商人谢子革两个熟男完全掌控了空中优势,他们不失时机地调笑导游鲁静和林若芷两个女同伴,连连夸张地惊呼:看哦,一行白鹭上青天!哇!林子下面有野猪!好美的野花!快看呐,不看要后悔终生。

  鲁静脸色苍白,却目不斜视故作镇定,全身只有那张嘴巴在做职业性的讲解动作。

  林若芷侧脸对着两个调皮的男伴,眼睛貌似看窗外的天空,余光却在留意他们的举止。毕竟是离家几千公里,看到的都是从没见过的景观,离开了柴米油盐,再成熟的成年人怎么矫情兴奋都是可以接受的。当他们喊到野花时,她下意识地伸腰扭颈往山下瞄了一眼,可是什么也没见,顿时只觉一阵恶心和眩晕,她马上回头靠在坐椅上,按住心口哈大气。

  林若芷的反应都被对脸坐着的苏建安看到了,他拍手称赞:哇!林医师有进步了!

  林若芷瞟了苏建安一眼,抬手握住酸痛的后颈,叹道:你们真坏,为看这一眼,搞得我的颈更痛了。

  我可以帮你治颈痛,苏建安说。

  得了吧,看你这熊样还会治颈痛?林若芷表示不屑。

  要不晚上给你试试?苏建安诡异地笑起来,脸颊两侧的法令纹显得踪迹有些隐秘。

  当晚八点半,林若芷和鲁静刚刚出浴正在打理头发,谢子革就照例穿着睡衣来到她们的房间邀玩斗地主。林若芷的牌超好,一高兴,就忘了颈痛。

  斗地主是谢子革的主意。这个游戏俗不可耐,林若芷参加牌局完全是出于配合团里唯一的女伴鲁静的兴致。正在出牌,林若芷放在身边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捡起来扫了一眼,号码来自家乡,很陌生,她也不接,就把手机丢过一边。

  牌不好,颈痛就来了。坐立不安的林若芷情不自禁想起苏建安,便自言自语:刚才是不是苏老师打来的电话?

  趁着谢子革洗牌的当儿,鲁静迅速查看了一下团员资料,确认是苏建安的号码。想到有个阳刚帅气的免费男性按摩师可用,林若芷心动了——我给他发个短信吧。她刚运动了拇指,电话又打了进来,是刚才打进的号码。

  林若芷放下电话,注意力开始分散了。她边打牌边悄悄屏住呼吸专心聆听门外的声息。

  不到一分钟时间,门铃响了。林若芷跳起来去开门。苏建安比穿平底拖鞋的林若芷足足高出两个头,浓眉大眼,天圆地方,尽管身穿宽松的运动服,仍看得出身材健硕修长,猛一抬头看,林若芷觉得他像极古代名将关羽,帅气逼人得很。看到帅哥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何况这个是前来帮自己按摩的帅哥。林若芷心里偷着乐。

  谢子革已发好了牌,林、苏两人站在房中央等待对方发出邀请信号。谢子革和鲁静跟苏建安打过招呼,却没邀请他参加。林若芷自然地回到牌局。

  苏建安无所适从。林若芷看到苏建安还穿着白天的衣服,便说:要不你先回去洗澡?她话一出口,就发觉说错话了。苏建安倒很干脆:不急,先不洗。听到回答,林若芷脸颊一阵潮热。

  苏建安坐在一边,无聊地拿出手机,点开了他从旅行一开始就沉迷的韩剧《就是要你爱上我》。他分明是无法安心看连续剧的。牌局快完的时候,他主动站到了林若芷的身后:要不你一边打牌我一边帮你按?这个建议两不误,输钱的鲁静最乐意了。

  从颈部被一双温厚的大手拿住的第一秒起,林若芷就把牌打得乱七八糟。她的头和颈随着苏建安手上的动作有节奏地起伏。感觉痛并舒畅的时候,她不禁闭起眼睛。那些压抑的快感在她的身体里东跑西撞,不断堆积,堆积,最后像决堤一般从她口中进发出了一两声绵长的叹息。

  林若芷承认:苏老师按得我的颈肩好舒服,如果得按全身就更好啦。话刚出,苏建安就说,要不你躺下,我帮你按背部。真是打瞌睡碰到枕头,林若芷完全忘了淑女做派,随性的本性一秒钟就现了原形,她把牌一丢,直接鱼贯俯卧到了床上:太好了!来吧!

  谢子革和鲁静玩兴正浓,被撂在一边直翻白眼。林若芷说反正你俩闲也闲着,要不也相互按按?后半句是玩笑话。

  谢子革倒是动作快,一下就趴到了鲁静的床上,嘴里唤着:快来,鲁静!

  苏建安嘴里为谢子革帮腔,两只手开始在林若芷的腰背部位力。他的手很大,一把就擒住了林若芷的腰。

  一脸不情愿嘟着嘴巴给谢子革捶背的鲁静酸溜溜地说:苏老师你按得林医师全身的肉都动了。林若芷趴得鼻子都塞了,接不上话。苏建安温柔地说:动了才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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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13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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