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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一多:中国现代诗论的开启者


□ 许 霆

  摘要:闻一多诗论存在于五四退潮以后诗坛由向旧诗进攻让白话新诗成形转变到新诗全面建设提高艺术质量的特定历史时期。闻一多和新月同人的新诗理论,开辟着中国新诗发展的第二纪元,其重要的文学史意义在于卞之琳所指明的“完成与开端”,即对前一时期初期新诗理论的总结和对后一时期新诗艺术发展的开启。本文通过“唯美主叉的果汁”、“巴那斯主义”和“英国近代诗与维多利亚诗风”三个角度,着重论述闻一多诗论开启中国现代主义诗潮的具体内涵及其文学史意义,揭示闻一多诗论在现代诗学演进中的杰出贡献和独特价值。
  关键词:闻一多 诗论 中国现代主义
  
  无论在西方还是在中国,现代主义文学一般都以近代以来流行的康德主义、弗洛伊德主义、尼采和叔本华理论以及萨特的存在主义等为思想基础,以现代生活背景为直接或间接的表现对象,以人的内宇宙的深入开掘及人与外宇宙终极关系的理性展示为指归,并在艺术手法上作相应的实验性创新。我国在20世纪初、梁启超、王国维、鲁迅就从思想和美学层面推崇叔本华、尼采的精神,王国维是在以下论述中提出“现代”概念的:“尼采之思想,实彷徨于种种问题种种见解之中,最足以代表现代思想之混沌之状态。”五四时期,文学革命先驱注意到西方现代主义理论,田汉所撰《新罗曼主义及其他》,不仅表明他对新浪漫主义即现代主义理解较为深刻,把握较为全面,而且表述了在进入新文学建设时期倡导现代主义的必要性,为中国进入“新罗漫主义时代”作了热忱呼吁。但是,鉴于五四社会现实和文学进程,沈雁冰不无遗憾地:“新浪漫主义在理论上或许在现在是圆满的,但是给未经自然主义洗礼,也叨不到浪漫主义余光的中国现代文坛,简直是等于向瞽者夸彩色之美。”因为五四是个思想启蒙、社会变革的激动人心的时代,直接反映生活的现实主义和自然张扬个性的浪漫主义自然成为主要的文学创作主潮,只有到了五四退潮文学进入沉潜的建设时期,讲究精致艺术、走向内心世界的现代主义才在文坛崭露头角,开启了现代文学崭新境界。
  五四新诗运动初期的主流诗学是由初期写实诗派和五四浪漫诗派所倡导的“白话一自由诗学”。其共同特点是取消诗同文、诗情与感情的差别的极端自然一自发主义,存在非诗化倾向;创作偏执绝端自由和自然主义诗艺主张,取消艺术自律和审美规范。其进步意义是以当时流行的新文化—启蒙主义和反传统主义等为理论基础,冲破了精致美丽的旧诗宫殿,催促新诗以全新的面貌同旧诗划清界限,完成中国诗歌由古典型到现代型的转变。但是,草创期的诗论和诗歌“审美薄弱和创造粗糙”,新诗在五四退潮后陷入中落后,一批青年诗人以反叛的姿态推动新诗发展进入“第二纪元”,就是由向旧诗进攻让白话新诗成形转变到新诗全面建设的新时期,要质就是由注重“白话”到注重“诗”的转变。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开始出现中国新诗发展的现代主义诗潮。中国现代主义诗潮在“诗”的追求中更新创作观念、审美原则和艺术技巧,同时满足了中国新诗反叛传统和加入“现代性”世界潮流的双重要求。
  五四退潮以后出现的现代主义诗潮,是从新诗运动的写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经过新月诗派而发展到现代诗派的,艾青早就指出,中国的现代派诗是由新月派和象征派演变来的。其中新月诗派在中国现代主义诗学发展史上具有奠基和开启的地位。它使中国新诗同英美诗歌发展呈现着共同的特征和发展规律。西方象征主义作为—个诗歌流派,产生在19世纪80年代的法国。法国诗歌经历了一个从浪漫主义,经过唯美主义、巴那斯派,发展到象征主义的过程。这一发展在英国则表现为由19世纪前期的浪漫主义,经过维多利亚王朝诗风的影响,再走向现代主义的过程。新月诗派创作和诗学主导倾向,应该是中国的巴那斯主义、中国的唯美诗派,中国的维多利亚诗风,体现了中国新诗由破坏旧诗到建设新诗的转型,它直接导向中国的现代主义诗潮。新月诗派最具代表的诗人和诗论家是闻一多,他导引传统诗学向现代诗学的过渡,其文学史意义就是卞之琳说的“完成与开端”:对前一历史阶段的总结,又是对后一历史阶段的开启。这里论述闻一多诗论中的唯美主义的果汁,巴那斯主义和维多利亚诗风,揭示其开启中国现代主义诗学的历史意义和伟大贡献。
  
  1、唯美主义的果汁
  
  在新文学初创阶段,现代主义一脉文学的纷纷尝试主要受到了西方19世纪末文学的影响,即鲁迅所说的是“摄取的”“世纪末的果汁”。“世纪末的果汁”是混合的,但在鲁迅看来则主要是王尔德、尼采、波特莱尔、安特莱夫们所安排的,主要成分是唯美主义。唯美主义是19世纪后期以法国为中心而波及整个欧洲的一种文艺思潮。一般认为,法国唯美主义作为一个自觉的运动,起始于戈蒂耶,后来波特莱尔、福楼拜、马拉美和许多作家又进一步发展了戈蒂耶的观点。其基本的艺术宗旨是:“艺术在人类的创品中具有至高无上的价值,因为它是自足的存在,无需任何外在目的,也就是说一件艺术品的目的,只在自身形式的完美之中。”有些唯美主义的倡导者,尤其是波特莱尔所持的观念和主张,后来发展成为“颓废主义”。世纪末的唯美主义,具有现代意味,西方现代主义的原型的象征主义就是生长在它的基础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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