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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跨国主义及其理论贡献


□ 丁月牙

丁月牙

  跨国主义理论的出现和发展为学术界,尤其是为移民和跨国、跨文化研究领域做出了理论贡献。文章介绍了跨国主义的缘起和定义;通过文献分析,对该理论在发展过程中所形成的三大核心概念,即跨国活动、跨国社会空间和跨国认同进行了全面阐述;立足于现有的研究成果,提出跨国主义理论贡献是在研究视角和逻辑、分析框架及研究方法等三方面给学术界带来了变革性的影响。

  关键词:跨国主义 跨国实践 跨国社会空间 跨国认同

  作者丁月牙,女,国家教育行政学院国际教育教研部副教授。地址:北京市,邮编102617。

  跨国主义( transnationalism)理论作为研究以移民为主体的跨国、跨文化现象的重要理论模式,在最近的十多年间获得了快速的发展。本文旨在全面分析该理论并深入探讨其给学术界所带来的理论贡献。文章在大量文献分析的基础上,结合笔者在该领域的研究心得和思考,致力于回答以下三个方面的问题:跨国主义理论是如何形成的?如何理解该理论的三大核心概念(跨国活动、跨国社会空间和跨国认同)?跨国主义在研究视角、分析框架、知识建构和研究方法等方面给学术界带来了什么样的变革?

  一、跨国主义的缘起及定义

  跨国主义是跨学科研究的产物,它最初得益于文化人类学对跨国现象的关注,紧接着社会学对其进行了改进和丰富,进而在地理学家的贡献下获得了全面的发展。

  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人类学家席勒( Schiller)等人在研究移民现象时发现,现代跨国移民行为并非像以前那样是“连根拔起”或者“一去不返”的,而是和母国维持着各种各样的密切联系,进而提出移民研究要抛弃传统的民族一国家中心范式,从更广阔的全球视角来研究族群和文化的跨国流动现象。他们使用了“跨国主义”一词来描述“由移民打造并维护的用于联结他们的母国和移居国社会的共时的多股绞合的社会关系的过程……并因此而建立一种跨越地理、文化和政治领域的社会场阈”。

  跨国主义一经提出便引起了学术界的关注,并被越来越多地运用于民族性、跨国流动、跨文化融入和适应等现象的研究。多伦多大学出版社在1991专门开始发行学术期刊《离散:跨国研究学刊》(Diasporas:A Jurnal of Transnational Studies)。此外,《族群和种族研究》(Ethnic and Racial Studies)、《国际移民评论》(Iternational Migration Review)和《族群与移民研究杂志》(fournal of Ethnic and Migration Studies)等民族学和移民研究的主要学术期刊也相继多次推出了讨论跨国主义的特辑。1999年,《族群与移民研究》刊登了波特斯( Ale-jandro Portes)等人撰写的《跨国主义研究:一个新兴研究领域的困境和希望》-文。在这篇被引用上千次的文章中,波特斯等认为,随着跨国主义研究的快速发展,该概念有被过度使用之嫌。他们对跨国主义研究进行了梳理,明确了跨国主义的定义和研究范畴,对什么才是跨国主义、它的主要特征以及它对于移民个体和民族社区的意义等问题进行了清楚的阐述。他们认为,跨国主义并不是一个可以无限泛化的概念。跨国主义研究的是带有一定的参与规模、持续时间、发生频率和进展深度的跨国实践,以及一种常规性的、持续性的跨国社会联系。这些特征在过去的移民现象中未曾有过,因而也缺乏专门的理论阐释。他们同时还强调了新的信息通讯和交通运输技术的高速发展,以及全球化浪潮是导致跨国主义发生的重要的社会背景,并指出跨国主义对人类生活方式的改变具有重要意义。

  与此同时,政治科学家费斯特( Thomas Faist)等人也对跨国主义的理论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费斯特提出移民通过跨国行为和网络构建出了一个“共融”的社会空间,该空间的出现使传统的移民理论在研究当下的跨国移民行为时解释力大为弱化。费斯特的这一概念和之前社会学家、地理学家们较多关注的“空间”的现代性演变是一致的,即随着现代性的降临,空间和物质环境相分离,社会活动的空间维度既受到“在场”的支配,也会受到“不在场”的支配,进而影响了人们的行为策略以及对事物的态度。跨国移民的生活无疑是这种空间的现代性的最佳演绎,他们所建构的跨国空间不仅摆脱了地理的物质束缚,也摆脱了国家的领土制约。跨国社会空间(transnational social space)和跨国社会网络(transnational social networks)的提出成为跨国主义研究的重要的理论突破。

  那么,应该给跨国主义一个什么样的定义呢?长期从事跨国主义研究的英国牛津大学人类学教授维托维克(Steven Vertovec)认为,跨国主义泛指“将人们或者机构跨越国界地联系在一起的纽带和互动关系”。而波特斯则将跨国主义特指为一种有规律的、持续性的跨国社会联系,如高密度的信息交换、新的跨国交易模式或者频繁的跨国旅行和联络等等。综合众多观点,笔者认为,跨国主义可界定为:由人们或者机构所建立和维持的跨越国界的网络,以及通过该网络而产生的各种互动和交换关系。它的行为主体可以是移民、社区、民间组织或者政府和跨国公司,其内容是跨越国家界限所建立起来的各种联系和活动,其范围跨越了政治、文化、经济和意识形态等各领域,其发生具有一定的频率、广度、深度以及持续性等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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