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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府:走过三千年



  “天府”的概念是因何而生?哪个地方最先拥有了“天府”的桂冠?中国历史上出现过几个天府?天府是自然天成还是人工造就?天府对中国文明社会经济发展有过哪些重大贡献?中国人的内心深处所执著追寻的“桃花源”和天府有何种关联? 有关天府的问题还远远不止这些。通过专家的解读,我们可以发现,从天府概念的萌生,到其含义的转变,以至它被中国人所广泛认可,已有了3000年的历史轨迹;我们由此还可以发现,中国历史上的天府不仅根基深远,而且内涵丰厚,甚至表达形式也并不局限于“天府”。
  
  “天府”家族七兄弟
  撰文/王双怀 石云涛 刘文锁 张豪禧
  
  
  古人说的“天府”有多重含义。根据《周礼》的记述,它最初是指周人的一种官府,主管“祖庙之守藏”,及盟约、户籍、狱讼和“献贤能之书”。曹子建《登基赋》“从明后之嬉游,聊登台以娱情。见天府之广开,观圣德之所营”,是指天宫。而以“天府”形容人间佳境和乐土,是在春秋战国之际。
  据《战国策》载,公元前338年,著名策士苏秦推广“连横”术,到秦国游说秦惠王,说秦(关中)“西有巴蜀、汉中之利,北有胡貊、代马之用,南有巫山、黔中之限,东有崤、函之固;田肥美,民殷富,战车万乘,奋击百万,沃野千里,蓄积饶多,地势形便,此所谓天府,天下之雄国也”;后来他又到燕国推广“合纵”术,对燕文侯又说燕是天府之地。策士能言善辩,嘴里翻云覆雨,霸主的地盘都成了天府。
  “天府”的进一步发展是“天府之国”,其义多指在被称为“天府”之地建立过政权或设为国都,即京师或天子的府库。这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范围较“天府”更大一些。
  在中国历史上,先后有7个地区,即关中平原、四川盆地、华北北部、江南地区、闽中地区、太原周围及沈阳一带,被称为“天府”或“天府之国”,它们共同组成了中国历史上的“天府家族”。
  说起天府家族中的老大,人们自然会想到成都平原。但事实上,地处陕西中部的关中平原才是真正的天府“大哥大”。从史籍中我们知道,早在战国末期,关中就被称为“天府”,而关中荣获“天府之国”的桂冠,始于秦汉之际。当时刘邦击败项羽,天下已定,刘敬劝他建都关中,刘邦犹豫不决。那些跟随刘邦打天下的左右大臣大多是华山以东人士,力劝刘邦建都洛阳。张良则独排众议,认为应听从刘敬的建议,并比较关中和洛阳的优劣长短道:“夫关中左崤函,右陇蜀,沃野千里,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汉书》卷四十)
  关中作为“天府之国”存在了一千余年,并在历史上产生了巨大影响。从秦汉至隋唐,关中一直是全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但到了五代,关中地区的生态环境逐渐恶化。清代以后,再也没有人把关中称作“天府之国”了,甚至就连生活在关中地区的一些人,都不知道关中曾经是“天府之国”。
  成都平原拥有“天府之国”的美誉要比关中晚一些。自从都江堰水利工程完成以后,成都平原“沃野千里,号为陆海,旱则引水浸润,雨则杜塞水门,故记曰水旱从人,不知饥馑,时无荒年,天下谓之天府也”。西汉末年,成都一县有户7.6万,仅次于关中平原的长安县(8万户),在《汉书·地理志》有户口数记载的10个县中,居第二位。后来诸葛亮在隆中对策时也说:“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三国志》卷三十五《诸葛亮传》)益州即以今四川成都为主。至唐代时,益州社会经济发展更加引人注目。唐代论城市繁荣,有“扬一益二”之说。在北方长安、洛阳并称的同时,扬州与益州并称为南方最繁华的都市。明清时期,湖广地区的不少百姓迁到成都平原,改变了四川地广人稀的状况,成都平原日益富庶,成为名副其实、妇孺皆知的“天府”。所以尽管成都平原被称为“天府之国”的时间比关中要晚,但却后来居上,经久不衰,可以说是天府家族中的一棵“常青树”。
  在天府家族的七个兄弟中,河北北部和江南地区给人的印象是颇有点像“幸运儿”。华北北部地区隶属于华北大平原,在历史上也是著名的农业区之一。这一地区虽在战国后期曾被称为“天府”,但秦汉以后并没有人这样讲。宋元以降,华北北部受到统治者的高度重视,北京一带逐渐成为全国的政治中心。在这种情况下,一些学者对以北京为中心的冀北地区的地理形势进行了重新审视。如《大明一统志》的作者说:“京师古幽蓟之地,左环沧海,右拥太行,北枕居庸,南襟河济,形胜甲于天下,诚所谓天府之国也。”《钦定日下旧闻考》的作者也有类似的说法。这种说法得到统治者的认可,于是华北北部地区便有了“天府之国”的美誉。
  江南地区在历史上是闻名遐迩的鱼米之乡,不过其开发相对较晚。经过吴、东晋、宋、齐、梁、陈等“六朝”的开发,尤其是其间的北人南迁,给当地经济注入了新的活力。唐安史之乱后,中原动荡,唐王朝在财政上不得不倚重于“江南八道”。到了宋代,中国经济重心南移,江南地区一跃而成为“天府之国”。北宋李曾感叹:“嗟乎!江淮而南,天府之国。周世宗之威武,我太祖之神圣,非一朝一夕而得”(《江集》卷二十八《寄上孙安抚书》)。明清两代,尽管人们没把江南称为“天府之国”,但从“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杭熟,天下足”等这些传颂于千万人之口的赞美之辞,便可想见江南在人们心目的重要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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