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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49出发的时光书写


□ 凌性杰 王乾任

  往事的重量
  齐邦媛《巨流河》
  齐邦媛说所有的当年往事,“是比个人生命更庞大的存在,我不能也不愿将它们切割成零星片段,挂在必朽的枯枝上”。所以必须慎重其事,在人生中的最后一个书房,完成这项史家的大业。她写国仇家恨、乱世儿女,也写个人的学术锻炼、教学生涯,都是为了诠释人与人的相关,提醒自己身为一个(东北)人的尊严。她记得钱穆先生说过的:“忘不了的人和事,才是真生命。”拳拳服膺,于是才有了《巨流河》这样一本大书。
  齐邦媛叙写个人生命史,从父祖血脉与家史写起,真切反映了华人的生命观。个人往往不只是个人,在这本书中有了另一番明证。即使时过境迁,齐邦媛的笔下对东北家乡仍有着浓浓眷恋,对少女时期的思慕对象也还存有一份淡淡幽情。偏偏人生境遇是谁也说不准的事,她渡海来台,怎么也料想不到这片土地便是她埋骨之所。人总是带着自己的生命故事在生活,齐邦媛藉由诉说平生,传递了往事的重量。这本书是她的返乡之旅、是她的寻根历程,更是她用女性躯体铭刻时空变换的记录。往事并不如烟,这些生命故事依凭着文字,才有了最美好的归宿。(凌性杰)
  
  窥见大历史的伤痛与生命力
  成汤口述、成英姝编辑整理《我曾是流亡学生》
  事后诸葛的论断时代,简单又安全,讲错了顶多道歉。然而,真正活在时代中的人们,特别是无力干预时代进展的市井小民,看似不经意的一个选择,往往成了决定自己一生的关键时刻。
  听来几近千篇一律的公式,每一次听却都是那么让人难过。成汤,知名作家成英姝的父亲,年届八十之后,决定在部落格上写下年轻时动荡、逃难岁月之记忆。成汤自述幼年家道殷富,少年鲁莽热血(趁夜里在日本人的标语上加记号,大日本变成犬日本),战乱时代的流离失所,苦多乐少,但总能自得其乐(偷闲吃点好东西)。
  《我曾是流亡学生》讲活了一个大时代下无数被迫迁徙、逃难之百姓的心境与际遇,这样的故事无关政治党派,就只是记录人如何在动荡的大时代中不违背个人良心,设法求活的故事。(王乾任)
  
  人性试炼
  王鼎钧《文学江湖》
  这是王鼎钧回忆录四部曲的第四部,副标题是:在台湾三十年来的人性锻炼。谈文学、讲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书名取得相当贴切。不过,若是从文章里仔细耙梳,人性锻炼或许更能完整概括鼎公的心绪。鼎公四部回忆录写了17年,前三部《昨天的云》、《怒目少年》、《关山夺路》书写时代变迁,气势磅礡。耗费四年写成的《文学江湖》,展现出一种回望的高度,不仅是人生传记,更是用生命体验为家国写史。《文学江湖》人性揪扯、局势动荡,书写难度最高。王鼎钧说:“写回忆录不能只写自己,要写出众人的因缘。”“我只能以今日之我诠释昔日之我。”
  读完全书,我仿佛领受智慧老人的谆谆劝勉,对诡谲的人情世事发出几声喟叹。从1949到1978,鼎公在台湾度过了三十年,屡逢险境又绝处逢生。这之间,他卷入人事倾轧、派系斗争,成天与特务周旋。稍一不慎,就有可能毁家丧身。所以当他拿到出境许可,搭上飞往美国的班机,他写道:“机身转弯,我看见隐隐山峰水气淋漓,有如米芾的画。我觉得肚脐好痛,像是拉断了脐带,然后就是云天万里。”书里面臧否人物不假辞色,可是鼎公很体贴地为他们隐去了姓名。虽然对读者来说,这一层遮掩实在是太不体贴了。喜欢搜密窥奇如我,对于那些名字密码未能破解,至今还是有几分遗憾。(凌性杰)
  
  微型文学史
  隐地《遗忘与备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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