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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噜(外五首)


□ 三个A

黑夜如此漫长

我该如何表述

这来自肉体的

不自觉的歌唱

假若这是一种

无可救药的病

我要大声

对整个世界

即使我死了

也还有

做梦的权力

事 件

一阵狂风

把一只知了从树上

刮下来

这一幕恰好被

一只路过的狗

看到

它摇着尾巴

离开

天灾让狗

无言以对

狗的主人

经常心事重重

独坐门槛

对没有歌唱的知了

毫无觉察

狂风之后

日子安静得让人

无所适从。

反 应

天气变化要下雨

父亲的腿就犯疼

据说是以前手术

体内没有取出来的钢板

造成的。我咨询过医生

如果取出钢板

对身体有何影响

医生说父亲年纪大

建议不要动了

因此,每次天气变化

我都想起父亲

被镶在骨头里的钢板

仿佛就是一根鱼刺

卡在我的喉咙

只要我开口说话

就能感受到

生活的疼痛。

麻雀去了哪里

小时侯它们经常

飞到我们的晒谷场

吃我们的谷子

被人类驱赶后

它们飞到附近的树上

伺机再返回来

孩子说起这样的情景

她一脸的懵懂问:

麻雀是什么样子

我怎么都没看过

它们都飞到哪里了

是不是你们不给吃

把它们都饿死了。

面对孩子的质问

我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我担心说得不正确

会误导孩子

对爱的理解。

寂寞乡村

没人走的路

已长满了青草

它们争先恐后

生长得这么高

一直到家门口

穿梭其中

发现它们的美

想起了它们

是牛儿的大米

脑海里浮现出

埋头苦干的牛儿

它们犁过的地

就像我们走过的路。

劳累过后我们

在晚归的牛车上

做梦。梦见

黄牛变白马

村姑变公主

高山变天梯。

如今已是不惑之年的人

站在屋顶上

想起些许孩提

无法言说的疼痛

一切又都那么熟悉

青草葱葱一片

覆盖在我的

寂寞的乡村。

家乡的风景

在我的家乡

长着很多山岗

它们一座紧挨一座

山上杂草丛生

包括每年七月份成熟的捻子果

小时候牛

经常爬到山顶上吃草

我们得上去

把牛赶回来

每次站在山顶上

腑视世界

一切都变得不同

天空更加辽阔宽广

人走路时就像蚂蚁在移动

房子只有坟墓大小

如今家乡的山

就像一个个老人

守候离开和即将

离开的人们留下的

孤独和荒芜。

打起了水仗

那些呼啸而过的车子

溅起的水花

紧逼我复杂的心情

小时外婆说下雨

要防止被雷击中

就不要躲到树下

不要惹是生非

如今,我站在窗前眺望雨季

看着洪水翻墙而来

看着地球漂浮在

海浪里像个小皮球

闭上眼睛,不想去看

可能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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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13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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