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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形式的秩序感


□ 王令中


艺术形式的秩序感图片1
艺术的秩序感不是人为的规定,它定性在人与大自然的共性之内,应变于辩证法的规律之中。通过对秩序感的研究,会找到探究形式规律的重要途径。

一、有序的自然生态和纷扰的世界

自然界中,花瓣的结构、蝴蝶的花纹、晶状体中精巧的秩序构成,都令人惊叹。雏菊花序的螺旋形排列,具有斐波纳契数列关系——这是一种黄金分割的整数系列。自然形态中广泛存在着秩序构成和数理逻辑。冬去春来,斗转星移。从河海的阵阵波涛到池塘的层层涟漪,一切都在秩序中生生不息。
人类在自然秩序之中耳濡目染,自身也是秩序的组成部分。无论是人体的结构、形态,还是运动的状态,均体现着秩序。心跳与呼吸的节奏,兴奋与休眠的交替,都在有序地进行。有秩序的形态和结构,被艺术形式广泛采用,是因为它源于人对自然秩序的适应性。但这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
对立统一规律告诉我们,各种秩序之间存在 着相互矛盾和干扰的一面。它们相生相克、此消彼长、对立统一。我们也同样生活在错综复杂的关系之中。自然界的相互干扰,人的生物节奏和生活规律变化多样,这一切使秩序感同人类的关系复杂起来。
自然状态下的秩序,会因相互干扰,导致整体的无序状态。一石激起水中的涟漪,呈现出有秩序的圆形环套,而多个涟漪的交叉,则使水纹变幻无常。自然秩序的相互干扰、交叉、重叠,使自然状态显得杂乱无章,这又是一个错综复杂的无序世界。人的生活秩序状态也十分相似。人的生存秩序要面临来自社会与自然界的干扰,人生活在紧张与放松的交替之中,其视觉感受也是在整齐和杂乱的并存之中。
秩序既表现在自然形态,也体现为一种规律性和条理性。我们生活在一定的秩序中,感受秩序、欣赏秩序,也调整秩序。由此产生的秩序感深深地积淀在人的视觉心理之中,秩序感因此同生活和艺术产生不解之缘。
人类生存在有序和无序的状态之中,感受着秩序与杂乱的两极: 一方面,人具备秩序的生物机能——这种机能深深埋入生物遗传之中,使秩序感成为一种生理上的适应、心理上的需求和实用上的需要。这就是人与秩序感的密切关系。另一方面,在有序和无序的两极之中,生物本能和生活习性需要作适应性选择: 面对杂乱无序和世事纷扰,心灵上需要安定的秩序 ;在单调乏味的重复中,又寻求丰富和变化,这就是人对秩序感的多样化要求。如果现实的秩序难以令人满意,就需要借助艺术创造的秩序感来进行调节。分析至此,艺术形式所要扮演的角色就呼之欲出了。
人与自然的互动,吻合了天人合一的古老哲学。这种自然的秩序、生物的秩序,正是艺术秩序感的客观基础。而生活中对秩序感的适应与选择,对秩序感的判断与要求,则会成为艺术形式创造的重要依据。

二、对秩序感的适应与选择

身处于有秩序的世界,我们有理由认为,人的生物秩序连同人对秩序的感知能力和对秩序的适应性选择,可以共同构成人的一种本能反应。正如贡布里希在《秩序感》第二版序言中所说 :“有一种秩序感的存在,它表现在所有设计风格中,而且,我们相信它的根在人类的生物遗传之中。”
对此,我们可以理解成两层意思,秩序感一部分来自先天的遗传,一部分是在生活体验中形成的心理机制。根据我们在生活和艺术实践中的体验,可以确认: 人有先天适应秩序、感知秩序的本能,还有生活中习得的对秩序感判断、选择的多样性要求。前者相对恒定,后者是有条件的变化。
秩序感的意义首先表现在对人的适应上。人有爱好秩序的天性。我们可以在秩序化的图案中看出“美感”,如民间的剪纸、传统的二方连续图案、编织工艺以及工业设计产品,有秩序的结构比比皆是。这些具有秩序感的形式除了便于加工等实用意义以外,更重要的是秩序感符合人的天性。装饰形式中的简化、规范、条理,都是在朝着秩序化的方向变化。装饰图案的特性,充分体现了这一点。
那么,是不是将所有的艺术形式都用简单的秩序化处理就完美了呢?问题并没有这么简单。
人的有机生物秩序具有灵活多变性和可调节性。我们通过运动和情绪波动,体验到心跳、呼吸的变化,感受兴奋或抑制的生物频率的多样化状态。这种生存状态的特点和要求,需要外界的秩序相协调、相适应,正如音乐需要通过不同的节奏、变化的旋律,来适应人的生物秩序多样化要求一样,美术也需要有机的秩序感来适应视觉心理丰富多样的需要。
同样道理,视觉的有机秩序也需要统一变化。整齐划一的几何形会使人感到单调,一览无余的画面会失去耐人寻味的意趣。从信息论的角度来看,能预测到的信息是多余的信息。过于简单、规律的秩序组合形式,很容易为视觉所把握。所以,单调的重复令人乏味,过于统一和规则的形式感有时反而会因单调而造成视觉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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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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