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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匈牙利伯爵的东亚探险


□ 李学通

对中国人而言,塞切尼远不如另一个匈牙利人——斯坦因那样“耳熟能详”。但是,就是他在120多年前组织的一次东亚探险,深深地增进了西方对中国的了解,以盗抢敦煌文物而闻名的斯坦因,也因此知道了敦煌。塞切尼和他的探险队员们甚至拜见了李鸿章、左宗棠这样的大人物,那时的中国和中国人给他们留下了什么印象呢?

一位匈牙利伯爵的东亚探险图片1
匈牙利在当代中国人的记忆中有着非常复杂的颜色,斯坦因、裴多菲俱乐部以至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倒爷。今天的匈牙利已经发展成为与中国有着广泛经贸关系的国家,因此匈牙利政府近年推出的经济发展规划——“塞切尼计划”,引起了许多中国投资者的关注,这不禁令我联想起120多年前另一件与中国有关的“塞切尼计划”。
1877年12月,经过三年的精心准备后,匈牙利伯爵塞切尼·贝拉(Grof. Széchenyi Béla),乘船从意大利的的里雅斯特启程,开始了他的计划——东亚探险之旅。与他同行的是匈牙利地质学家罗茨·拉约什(Loczy Lajos)、奥地利制图专家克莱特奈尔(Gustav Kreitner)等探险队员。
这是一次曾经在西方影响甚大而我们现在已知之甚少,甚至完全陌生的旅行。他们曾在中国探险数年,从上海到敦煌,从敦煌再南下川滇;当时的清廷大员奕、李鸿章、左宗棠等都曾与他们谈古论今。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次旅行,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探险故事呢?

大部分的国民对他的误解多于理解,他的思想差不多超前他们整整一个世纪……

塞切尼家族在匈牙利声名远扬。将多瑙河两岸的首都布达佩斯连接起来的第一座桥,名字就叫“塞切尼链桥”。匈牙利国家图书馆名为“塞切尼图书馆”。塞切尼·贝拉的父亲塞切尼·伊斯特万(Széchenyi Istvan)是19世纪匈牙利具有进步民族思想的大贵族,在匈牙利享有“最伟大的匈牙利人”之美誉。今天匈牙利政府的经济发展计划仍以“塞切尼”名字命名,足见其影响之深远。
贝拉也是个民族感非常强烈的人,曾积极支持1849年以后反对奥地利专制统治的斗争。生于贵族家庭的他,又是一个喜欢冒险,性好游历,醉心科学探险之人。他不仅游历欧洲,而且遍访北美,甚至曾四次专门组队去非洲草原猎狮。
虽然地处欧洲,但是历史学家证实,匈牙利是一个与东方有着紧密联系的民族。在亚洲大陆能够找到匈牙利人起源的痕迹。他们在亚洲翻过了自己历史最初的篇章。因此,许多年来匈牙利一直对东方保持着浓厚的兴趣。至19世纪末20世纪初,匈牙利人更是急于借助科学研究来揭示自己的古代历史。在那样的时代背景下,贝拉率领一个探险队前往东亚,也是想去寻找祖先的家园与坟茔。当然,对西方人知之不多的东亚进行科学探险,是他的另一个重要目的。
探险队于1878年初抵达印度孟买。在印度,罗茨发现了一些关于匈牙利早期著名探险家、藏文化学者乔马的资料。他专程赴大吉岭,拜谒乔马的墓地。受乔马精神的鼓励,罗茨想由印度直赴西藏,但是遭到了英国殖民政府的阻挡,未能成行。
格吕什·乔马·山道尔(Körösi Csomö Sándor)是第一部《藏英辞典》和《藏语语法》的编纂者,被国际学术界誉为西藏学的奠基人。他曾长期在生活条件极为恶劣的喜马拉雅山区寺庙中学习藏语和藏族文化。1842年他重返西藏,以便继续寻找匈牙利人的祖先及和他们有亲源关系的部落,不幸在路上感染了疟疾,病逝于印度与西藏交界处的大吉岭。
塞切尼的探险队从加尔各答再次上船,经马六甲海峡、新加坡、北婆罗洲(今印度尼西亚),以及香港、广州,最后抵达上海。在上海停留期间,跑马厅和豫园都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塞切尼又从上海赴日本各地游历,并一直抵达北海道,还登上了富士山。
为了获得官方准许,从日本归来的塞切尼只身北上,经天津前往北京,向清朝总理事务衙门申请办理进入蒙古与西藏的“护照”。罗茨则乘机考察了长江三角洲地区的地质。尽管乘轮船在吴淞口外遭遇强大的台风袭击,但塞切尼依然坚持着到达了天津。他见到了北洋大臣、直隶总督李鸿章。
一位匈牙利伯爵的东亚探险图片2
“李鸿章住在衙门里,房间很简朴也很窄小,与其他大城市内宽敞的公馆相比,不可同日而语。接见我的小厅只可称之为小屋一个角落里摆着德国画家为他绘制的一幅真人大小的油画,与它相对的是一面大镜子。一口瑞士大钟旁是其他的钟表,还有一个煤气壁炉衬托着他那欧式的陈设。房间里还有六盏已不用的中国灯笼。……屋子正中放着一张蒙着红色绒布的桌子,桌上摆着各种鲜货和水果以及茶,另有为外国人喜欢的香槟和雪茄。”在几次近距离地观察了这位中国最有权威的高官之后,塞切尼还给了李鸿章很高的评价,“大部分的国民对他的误解多于理解,他的思想差不多超前他们整整一个世纪……他只能在崎岖的路上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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