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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中民俗民间美术散记


□ 王树村


奥中民俗民间美术散记图片1
位于维也纳第八区的奥地利民俗博物馆,是临街几座两层连接起来的展览室,后庭环境宜人,一个大花园,林木遮天,花草铺地,是观众休息的地方,意境很像中国的园林布置。馆长法兰士·格里斯荷夫(Franz Grieshofer)曾率奥地利民俗学会团体来华考察,中国的民俗风情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认为中国和奥地利虽然相隔甚远,分立于欧、亚两洲,但两国民间生活、宗教祈愿和一些民俗活动中,却有着相同类似之处。即 :两国人民都勤劳地创造人类财富,祈祷生活平安无灾害……,格里斯荷夫馆长还撰写了一部评介两国民俗的专著,其中插画都是中、奥民间工艺美术的传世作品,反映出中国民间美术在欧洲引起了学者们的注意,且已深入收集研究阶段。
奥地利民俗博物馆的陈列品,以民间生活的衣物和绘画、工艺品等为主,反映了奥地利和“奥匈帝国”(公元17—20世纪初)时期的人民信仰、审美观以及思想意识等等。如妇女种田收割、牧民举家搬迁,伐木者受伤圣母来救。实物中的运输工具有运木材的车,载人运物的船等,这是由于蓝色的多瑙河横穿奥地利 ;维也纳的森林有着丰富的木材。生活用品工具中,盆、碗、锅、灶皆18世纪前后遗物,各种器皿上或绘以图案花纹,或画楼房人物,反映了当时艺术水平和社会生活之一斑。陈列品中以各式柜橱较多,而柜橱门面上的彩画都很精美,题材内容也多样。除了芳草瓶花、洋房风景等外,有些是《圣经》故事,如圣母怀孕、耶稣诞生,还有些描绘着家庭生活,如饮酒、杀鸡等。奥地利民俗博物馆中还陈列着几件罕见的“取暖炉”。这类取暖炉看来并非劳动者家中之物,然而却反映了过去奥地利世俗生活中劳动人民创造的一种艺术形式。过去奥地利楼房没有暖气设备,除壁炉取暖外,还有一种以陶瓷烧制的取暖炉。炉的形式不一,有的呈长方形,上加一半圆形穹隆顶,内烧炭木生热,温暖全室。炉的表面,有青花图案纹,看去像一间房屋的雕花窗棂。下有浮雕人面,如天使头像,顶上两侧如半圆瓦当,上画以天上仙女及圆光(象征太阳)。高约1.6米,分块组成。另一种同是陶瓷模子磕造出来烧成者,形如一个劳动女仆。它身穿衣裙,外套坎肩,如19世纪时的服装。右手握抹布,左手上扬,扶住头上顶着的菜篮,举目上望,恐篮失落,十分传神。木炭从其背后燃烧,热气直达人物周身及菜篮上。试想此物放在厅堂里,既是取暖炉灶,又是室内的一种类似中国大花瓶式的陈设品。
奥地利的瓷塑艺术很精彩,早期的多宗教题材,无非“圣母像”、“耶稣受难”、“圣母和圣婴”、“约瑟父子”等等,后来多是民间神话人物。如《猎神》、《火神》、《母与子》等等。其中《火神像》造型别致,样式也多。反映了过去维也纳一带多森林,房屋木质构件也多,防火便成了奥地利人最为重视的一大要务。奥地利的《火神》和中国《火神》不同。虽然火神是人们想象出来的,但奥地利的瓷塑火神更像劳苦的救火平民。它戴着三朵花篮帽,身穿紧袖衣,外套蓝坎肩,腰系彩条裙,足登高腰靴,右手握一木桶,倾水倒向起火的楼顶烟筒里,左手举一条水龙带,以代表引来之水正源源不断注入桶中。“火神”的形象削瘦体弱,双目无神,鼻下八字短须,似乎是位贫困老人。现实生活中扑火救灾的人都是劳苦大众,他们衣着不整,救灾心齐,不怕水淋火冲,灭火救人要紧,所以奥地利的“火神”塑以劳动人民形象是不无道理的。奥地利民俗博物馆的“火神”还有塑以头像者。其形象亦如劳动人民 :浓眉直目,两撇深棕胡须,头上顶一红色火炬形平顶帽。胸前一警告牌,教人注意火之无情。除此教人们警惕火灾的瓷塑“火神”外,还有一种木制的防火标志。其形如两个喷水之龙头,背身交叉一起,喷水向前。由此可知过去火灾是奥地利国家一大灾患。
中国的“火神”图像也是多种多样。中国历史悠久,传说燧人氏教民钻木取火,人类始有熟食,但非“火神”。又传说古代部族首领帝喾代高阳氏为天子后,封其子阏伯于商丘管理火种,职称为“火正”。阏伯因管火有功,死后人民筑台以葬之,后人便以为阏伯为“火神”并在台上筑“火神庙”塑阏伯像,每年正月初七敬神进香,为商丘民俗中一大庙会。江南一带以农历六月二十三日为“火神诞”。或谓火神为“祝融”。考 :重黎为高辛氏“火正”,帝喾命曰“祝融”。共工氏作乱,使重黎除之,不尽,乃以庚寅日诛重黎,而以其弟吴回为“祝融”。吴回生“禄终”,故今人称遭火为“回禄”。又:干宝《搜神记》载,炳灵公,东岳三郎也。宋祥符年间,改封威雄将军。世传为火神。而《道书》以五月十二日为炳灵公诞辰(详见顾铁卿《清嘉录》)。民间火神多木刻版画,图上额署“南方火德真君”或“火德星君”,不知其神名氏为何。但都是年节敬神求安的图像。北京刻印的《火德星君》形象凶猛,赤口獠牙,须发猬然,身披重甲,手握利剑坐在香案前 ;神之两旁刻有四配属神,分棒火葫芦、火鸽子、印袱等物,乃与寺庙火神塑像布局相似。河北内丘刻印的《火神》尺幅较小,造型仿佛如《钟馗》样,头戴软巾,身穿蓝袍,内挂下甲。三目四臂,双手握剑,两臂上扬,手举葫芦与火焰。以示世人若作恶多端,贪污聚财,辄以手中火焰和葫芦之火重惩其家。农民敬此神,旨在求保平安,秋收季节粮禾勿遭火灾。中国古有“八卦”符号,即以一长两短(— - -)组成八个不同符号。读作乾、坎、艮、震、巽、离、坤、兑,象征天、地、水、火、雷、风、山、泽等自然现象。其中之“离”,符号为“”,象征火。故云南大理一带的“火神”名为“离宫司火王神”。木版刻印的“司火王神”穿袍捧圭,胡须连腮,居中而坐。前有一圆轮,如火旋转不熄。神之两侧,刻二侍从之配神。构图形式,好似从内地传来者。刻画的人物形象与袍带,近似现代派画家的变形之作,非常有趣。更有趣的是云南剑川白族地区的《火神之位》一图。刻画火神身穿当地民族服装,怀中抱一“火”字三角旗。上刻“火神之位”,空白处刻以似云非云之条纹,看去颇似现代派画家之杰作。中国俗语有“水火不留情”。火灾之危害尤甚。无锡民间木刻版画中,有《火烧亡》一图,画一大宅门内突遭火灾,一人被火围住欲闯出门,上刻“火烧亡”三楷字。是旧社会宣传警惕火灾,防患于未然的招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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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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