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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话


□ 刘 浪

  1

  我叫小飞.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你千万不要不信。有一次,应该就是大上个月的一个傍晚吧.放学回家的路上,我喊自己的名字玩.当时街上也就二十个人吧,结果有五个人呼啦一下把我围住了。这五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俊有丑、有胖有瘦,总之就是五花八门和乱七八糟吧。我以为他们要打劫我呢,或者他们把自己当成了行星,把我当成了太阳。都不是。他们围住我,异口同声地问我.你喊我干什么呀?

  是啊.我喊他们干什么呢!

  这之后.我就想给自己改个名字,叫小飞虾虾、叫不差钱,或者叫.com,都行,只要别跟那些五花八门和乱七八糟重名就好。可是,有两个人不同意。这两个人,一个叫杨小,一个叫王菲

  你应该看得出来,如果把杨小和王菲他们两个名字的后一个字组合起来,就是小菲。小菲,是女孩的名字,可我是男孩,我就叫了同音的小飞——准确的说法是,我被叫了小飞。

  对于我的名字.杨小和王菲是早有预谋的。传说十四年前的那个冬天,杨小和王菲一五一十地商量了整整一个月,还点头哈腰地听过几个算命瞎子的意见,这才敲定了小菲和小飞.就等我出生了好去叫。现在你一定明白了吧.杨小和王菲就是我爸我妈,他们不同意我改名为小飞虾虾、不差钱或者.com,我是没有办法的。我建议你记住我的教训:两条胳膊,拧不过四条大腿。

  其实,我上面讲的这些,连我自己都知道没什么意思,你假装给我面子,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就是了。可是,我下面要讲的,你得竖着耳朵仔细听。

  我下面要讲的是.我不说话了。

  2

  我不说话那天,就是我妈王菲住院的第二天。而之前的一天,我爸杨小扇了我一个耳光。其实.说我爸扇了我一个耳光,这是有些夸张的,要是用个成语的话,就是夸大其词。当时,我爸的右手掌,最多也就是在我脸上摸了一下吧。我就哭了起来,当然也是那种夸大其词的哭法.就差像驴那样满地打滚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是真的有些伤心啊,因为你要知道,这是我爸第一次打我。

  猛一看,我爸打我的原因,是我错怪了他。当然了,“错怪”是我的说法,我爸的说法是“诬陷”。我爸的原话是,你小小年纪怎么就学会了诬陷别人?我爸说这个反问句子时,他的目光就像挺不起腰身的面条那样,虚虚地扫了我妈一眼。

  我回击说,我没有诬陷你,我明明看见你和张宁宁在一起了,妈妈也看到了。说完,我也虚虚地扫了我妈一眼。我妈呢,对我挤了下眼睛.我就忍不住嘿嘿一笑。事后想想,当时我的笑.肯定是让我爸非常生气的——或者说是我爸义愤填膺?哦,算了,我跟成语较哪门子劲啊——因为我看到他猛地抬起右手,攥成拳头,又慢慢地放下。

  我爸说,我和她那是工作关系,好了,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我做饭去了。

  我说,不行!今天你必须老实交代!

  我爸说,好了好了,你做你作业去吧,大人的事,你小孩别往里掺和。

  我撇嘴,说,嘁!你们大人那点破事,谁不懂啊?就是兜里有几个臭钱.就不想好好过日子了呗。

  我的话难道不对吗?就算不全对,也有打预防针的意思吧。要是用个成语的话,我这是防微杜渐。可我爸呢,他就扇了我那个耳光。

  我的哭,就像一个电源开关一样.让我妈噌地一下从沙发里站起身来。她的表现相当逼真啊,摔碎了我爸的烟灰缸、踢倒了一个折叠椅,还双手抓住我爸的两个肩头,前一下后一下地推搡。当然了,手脚忙活的同时,我妈的嘴也没闲着,只是那些骂人的话,我不便在这里引用就是了。哦,对了,我得马上提醒你一下,就在刚才,在说我妈的表现时,我使用了一个形容词:逼真。再过一会儿,你一定会发现的,我可不是随便使用这个形容词的.我将它使用得不是一般地Very good。

  好了,放下我妈大骂我爸,以及之后我妈昏倒在地就住进了医院不提,现在,我得回过头来讲一讲张宁宁。也就是说,我得换个切入角度,把故事的发生时间再往前提一提,不这样做的话,你听起来费劲,更主要的是我讲起来太别扭了。你要是也像我一样上了初中,你就会知道,我这是在倒叙。我的前语文老师教导我说,倒叙是为了吸引读者。现在,我也要倒叙了,你被吸引了吗?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强烈怀疑那些使用倒叙的作家,他们其实跟我现在一样,也是掰不开镊子了。“掰不开镊子”,我们涧河的土语,你听得懂吗?它的意思其实就是顾此失彼——这回,是你逼我使用成语的。

  张宁宁,就是我的前语文老师,当初教我的时候,她对我还真就挺不错的。这是因为,除了教师,她还有一个身份,是我爸的大学同学。他们两个当初上的那个大学.当然不是我以后要去上的清华或者北大了。他们那个大学,唉,我该怎么说呢.就跟前几天那个叫方舟子的人揭露的那种什么洋大学差不多吧。我不能提这个大学的名字,因为我可不想像方舟子那样,给自己惹一大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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