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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江水 悠悠世事


□ 何 琪

  流不尽的是江河水,诉不完的是人间情。
  ——题记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几千年来,有多少人能解读孔子的感慨?我们只知道他在感叹时间的流逝,可是他老人家那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而物是人非壮志未酬的悲凉心境哪里是局外人能明了的啊。“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江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或许,这首如佛语般洞明世事的《西江月》才能抒发孔圣人当时的心境。
  古今中外,所有的哲人都能从水中“悟道”,从水中感世事之多艰,从水中知人情之冷暖。
  郢都的大火烧痛了屈原的心,他形容枯槁,徘徊于江边,“世人皆醉而我独醒,举世皆浑浊而我独清”,在“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奋斗之后,他面临的是国破家亡,身败名裂。他心急如焚,他认定,只有奔流不息的江水才能还他清白,才能浇灭他心中的烈焰。于是,他坦然地选择了日夜奔流的汨罗河,作为自己永恒的归宿。江水把一个“与天地兮比寿,与日月兮齐光”的浪漫主义的爱国诗人承载到了永远。
  南唐后主李煜,才华横溢,志向高远,他想吟诗作画也想富国安民,可是在那豪强割据的年代,他又怎能如愿以偿?最后只落得个“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的亡国命运。回首往事,“春花秋月”已成水中月镜中花,如画的江山今何在?倾城的美人音邈邈,鸟儿的歌声不再悦耳,人间的快乐永再难寻,他不禁愁情万千,窃窃倾诉:“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这形象的比喻让愁中人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共鸣,牵动了古今多少断肠人的心。而如一江春江水的愁绪又使多少痴男怨女肝肠寸断?
  不舍昼夜的江水总是让人思绪绵绵。苏轼被贬黄州,才华横溢无处施展。站在赤壁之上,他不禁吟唱:“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是啊,千古风流人物都被大浪淘尽了,年轻有为的周瑜已经成为历史了。想当年情场得意战场得意的年轻周瑜“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而彪炳青史。可是,壮年词人苏轼才高八斗却屡屡遭贬,一事无成,只能神游故国,面对“晚辈后生”周瑜以少胜多的古战场徒生感慨,愁肠百结。
  逝者如斯的江水见证历史的悲欢离合。楚汉相争,项羽败北,霸王下意识地往家乡跑,到乌江边,有老者摆渡相救,说只要霸王上船,不但可活一命,汉江山或许还会被他翻盘。然而看到奔腾依旧的江水,想起依旧爱他的江东父老,这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江东霸王,顿觉“手长衣袖短,无面见江东”,毅然拔剑自刎,让日夜奔流的江水见证了这个中国有史以来唯一一个本色英雄的如水柔情。所以,女词人李清照说:“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是啊,站在滚滚的乌江边,几千年来,有多少男儿汉能高过项羽的项背?
  人杰项羽为世人永记,鬼雄荆柯一样为世人传扬。当荆柯为了燕国抱着必死之心前去刺秦王时,名师高渐离击缶而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谶语一样的歌声让送别的场面充满了浓浓的悲情,无情无义的江水一时间也因之而变得情深义重。古往今来舍生取义能几人?江水默然,上帝无语。这真是:英雄无畏,大义凛然奔地府;苍天有泪,壮士赴死江水寒。
  文人墨客喜欢用柔弱的江水来表达非凡的气势,用宁静迷人的江月来抒发思乡的柔情。“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不管李白如何感慨,威风凛凛的黄河水也永不再回头。其实天下万物何尝不是这样?人生更是如此。 杜甫在“百年多病独登台”的心境里也隐藏着对江河水的一种震撼之情——“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面对这宏大萧瑟的秋景,“万里悲秋常作客”,杜甫他乡之客的悲情油然而生。细细体会,里面有“穷年忧黎元” 而百年多病的诗人,有“抚事煎百虑”而客居他乡的诗人。漂泊游子的思乡之情总是和江月连在一起,当“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的时候,游子切切的柔柔的乡情难以抑制,于是,“乡书何处达”便成为心中最大的悬疑而度日如年。千百年来乡愁不都是这样“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吗?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让我们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美景,让我们进入了一个没有被尘世点染的明净的人间仙境,这里尔虞我诈悄然隐退,贫穷孤苦挥手告别,有的只是恬淡和宁静,有的只是无欲无求的大彻大悟……
  看不尽的江水悠悠,说不完的世事悠悠。所以,看透三国纷争,洞察分分合合,明了是非成败的罗贯中就和白发渔樵赏秋月春风去了:“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这是他老人家转身离去时留给世人的梵音佛语。这梵音佛语至今没有几人能读懂。
  (责任编辑/刘先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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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07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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