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纯文学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孙老爷”的笑容(¨篇)


□ 吴宝三

  已逾知天命之年的孙副主任,为人正直,说话尖刻,上级领导掐半拉眼珠子看不上他,一直不得“烟”抽。干了二十几年,仍在物资处副职的岗位上原地踏步。对单位的这个三朝元老,大家都亲昵地称他“孙老爷”。孙老爷虽然嘴上说,当官当副的,穿衣穿布的,可是心里却郁闷,每天下班回到家,一迈进门槛,长吁短叹,常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一岁半的小外孙天真活泼,谁都敢打,就是不敢打虎着脸一见望而生畏的这个姥爷。刚把孩子抱在怀里,姥姥赶忙夺了过来说,快把孩子给我,看腿都吓哆嗦了。

  一日,局长率几位实权部门的处长来调研,物资处在饭店设宴隆重接待,班子成员悉数参加,孙老爷虽是单位末把手,亦不能扣在盔外。局长等一干人入席,等候多时的班子成员纷纷起立,如同迎接来访的国家元首。局长目不斜视,脱下上衣交给部下,然后和众人一一握手,眼看握到孙老爷了,局长好像没看见他似的,径直入座,场面令人尴尬。

  按照惯例,主持人首先举杯敬酒,作陪的人依次提酒,吹捧一番,极尽恭维之能事。主持人话音刚落,孙老爷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懑,一本正经道:“忽悠比赛现在开始!”大家心里明白,这是孙老爷对局长拒绝握手的回敬,都为此举捏一把汗。未曾料到,局长不但不生气,反而大度地说,老孙说得对呀,这确是一种陋习,该改一改!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老孙一句话岂能改变陋习,大家照例为领导歌功颂德。轮到孙老爷了,他只说了一句话:“表个态吧,来世我托生三陪小姐,对领导进行三陪!”局长乐了,大家也跟着乐了。尽管老孙外交首次取得胜利,对自己也油然而生敬意,但怎么也乐不起来。

  听说局长的儿子要结婚,机关和下属单位纷纷“表示”。孙老爷一咬牙,将两千元装进一个信封里,直奔局长官邸。局长抬头一看,凭以往的经验,立刻明白其来意,破天荒站起身来让座,孙老爷遂将礼金呈上。局长漫不经心地用手捏了捏信封,在手上拍打了一下,阴风阳气地说,不太厚呀!孙老爷戏谑道,都是新票,显着薄。局长拉开抽屉,顺手扔了进去,极其温和地对孙老爷说,都是哥们儿,有啥事吱声。孙老爷从来没见过局长这般礼贤下士,既然给面子了,就壮着胆子说,局长,我年纪也不小了,能不能考虑把我调回机关,干啥都行。闻听此言,局长一下子沉下脸来,有点不耐烦,回到座位上,拉开抽屉,看也不看将礼金扔还给孙老爷,说,这点钱拿回去吧,你的事办不了!

  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孙老爷狼狈不堪地回到办公室,手里怔怔地拿着那个信封。忽然,他下意识地感到这个信封比他送的那个信封厚了许多,拿出来一数,是五千元,竟然多出三千。看来送礼的人实在太多,局长随便拿出一个装钱的信封甩给了他。孙老爷站起身来,在屋里踱来踱去,思考如何处理此事,是退回去,留下来,还是上缴?思来想去,最后拿定主意:还是上缴纪检委好。

  孙老爷紧蹙的眉头舒展了。迈着轻盈的脚步回到家里,蹲下来笑容可掬地招呼小外孙。

  说来也怪,小外孙不似往日,张着两只小手扑了过来,他一下子将孩子高高举过头顶,然后问“姥爷呢?”孩子用小手点了点他的鼻子,这位孩子他姥爷终于开心地笑了。

  鹅的故事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轻波。这是我女儿孩童时学会背诵的第一首古诗。读起这首诗,眼前就现出风干在记忆中的落红之蕊。

  上个世纪70年代,由于健康状况不佳,我从小兴安岭来到渤海之滨的一家疗养院工作。采菊东篱下,悠然见首山。改动陶翁一个字,便是我落脚谋生的“小桃源”了。房前屋后绿树环绕,一条小河从房西头缓缓流过,河水绿得发蓝,河岸举着一片片怒放的花朵。尽管当时生活条件十分艰苦,我还是喜欢上了这个新的家园。

  春天孵化鸡、鸭、鹅,妻子有意让孩子亲近小动物,特意托邻居买回两只小鹅。邻居打开一个装鞋的纸盒子,不无抱歉道,个头大的让人都挑走了,只剩下这两只末未渣了。但见一只小白鹅和一只小雁鹅眼神惊恐,瑟瑟发抖,瘦小孱弱,令人爱怜。妻子好生喂养,小鹅一天天长大,白鹅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雁鹅的羽毛白褐相间,酷似一只落地的大雁。

  每天早上,两只鹅下到小河里,吃水草嫩叶,在水中悠然畅游嬉戏,晚上顺着原路准时归来,趴在大门口等候主人下班开门,见主人回来了,赶忙站起来迎接,喜形于色。女儿每天弄些嫩绿的大棵青草或玉米叶子,两只鹅边吃边唱边舞蹈,十分开心。每当家里来客人,大门一响,两只鹅像电铃一般响起,轻轻呜叫,待主人出来迎客,叫声戛然而止。两只鹅从不追逐来人,只知道整日价习练歌唱。对老人孩子格外和善温顺,特别是那只白鹅,即使下蛋也一声不响,趴在窝里一动不动,任女儿任意抚摸。

  我家的住房是独门独院的外楼梯,每到星期天或节假日,两只鹅见主人不按时下楼开大门,便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登上楼梯,轻轻叫上几声,提醒主人别误点,该上班了,然后又一步一步下到楼下守候。全家人和左邻右舍无不喜欢这两只通晓人性的大鹅。

  忽一日,上头一道令下,不准饲养家禽。什么原因不得而知,但肯定与禽流感或疑似禽流感不沾边。妻子和女儿不知如何是好,向我问计。我当机立断,选个好人家,送到乡下去。妻子找来一只装苹果的大花筐,里面铺上松软的干稻草,女儿放进一罐头瓶水,将两只鹅依次放入筐中。两只大鹅不知何意,很乖顺,静静地观望。待生人抬起花筐上车之时,叫声骤起,一路嘎嘎大叫不止。我看见,妻子和女儿的眼泪滴落下来。

  结果是我选错了人家,不多日,两只鹅就成为乡下人的盘中餐了。消息传来,女儿一遍遍对妈妈说,再也看不到“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了。不知何故,那几日我心里总默唱那首电影插曲,“我再也不能听你弹琴,听你歌唱……”

  我怀念我曾居住过的那个“小桃源”和那两只大鹅。曾记得一位青年画家欲将其创作的一幅国画送给我,我告诉他,不是不喜欢,我更喜欢他那幅远山如黛,林木葱茏,白鹅浮水的《悠然山水间》,个中缘由这位画家未必知晓。鹅的故事,给予我许多思索:我不是把人生看得很美好。诸如人与动植物,人与大自然不能和谐相处,大抵是人为所致。

  责任编辑 白荔荔

分享:
 

了解更多资讯,请关注“木兰百花园”
更多关于““孙老爷”的笑容(¨篇) ”的相关文章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