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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生态美学观的基本范畴


□ 曾繁仁

  内容提要 当代生态美学观研究的深入需要对其特有的美学范畴进行必要的建构。“生态论的存在观”是其基本的哲学支撑与文化立场;“四方游戏说”是其主要美学范畴,是海德格尔对“世界与大地争执”理论的突破;“诗意地栖居”与“技术地栖居”相对,将审美引向人的审美地生存;“家园意识”针对现代社会人的茫然之感,具有本源性特点;“场所意识”则与人的具体生活环境及对其感受息息相关;“参与美学”反映了生态美学以主体所有感受力参与审美建构的特点;“生态批评”是生态美学观的实践形态。
  关键词 生态美学 主客二分 天人合一 范畴
  
  当代生态美学观的提出与发展已经形成不可遏止之势,它不仅成为国际学术研究的热点,而且在我国也越来越被更多的学者所接受。但对其研究的深入除了迅速地将这种研究紧密结合中国实际,真正实现研究的中国化之外,那就是抓紧进行理论范畴的建设。前一个方面的工作我们已经逐步开展,而本文想集中论述当代生态美学观的范畴建构问题。众所周知,所谓“范畴”是“人们对客观事物本质和关系的概括。源于希腊文Kategoria,意为指示,证明”。这就说明,学科范畴就是对于学科研究对象本质与关系的概括,包含着指示与证明的功能。因此,作为当代美学新的延伸与新的发展的生态美学观的提出也必然意味着人们对于审美对象本质属性与关系有新的认识与发展,也必然意味着会相应地出现一些与以往有区别的新的美学范畴。由于当代生态美学观是一种新的正在发展建设中的美学观念,我们对其范畴的探讨只能是一种尝试。因此,我在这里尝试着对与之有关的七个范畴进行力所能及的简要论述。
  
  一、生态论的存在观
  
  这是当代生态审美观的最基本的哲学支撑与文化立场,由美国建设性后现代理论家大卫·雷·格里芬提出。他在《和平与后现代范式》一文中批判现代工具理性范式时指出“现代范式对世界和平带来各种消极后果的第四个特征是它的非生态论的存在观”。由此,他从批判的角度提出“生态论的存在观”这一极为重要的哲学理念。这一哲学理念是对以海德格尔为代表的当代存在论哲学观的继承与发展,有着十分丰富的内涵,标志着当代哲学与美学由认识论到存在论、由人类中心到生态整体以及由对于自然的完全“祛魅”到部分“返魅”的过渡。从认识论到存在论的过渡是海德格尔的首创,为人与自然的和谐协调提供了理论的根据。众所周知,认识论是一种人与世界“主客二分”的在世关系,在这种在世关系中人与自然从根本上来说是对立的,不可能达到统一协调。而当代存在论哲学则是一种“此在与世界”的在世关系,只有这种在世关系才提供了人与自然统一协调的可能与前提。他说“主体和客体同此在和世界不是一而二二而一的”。这种“此在与世界”的“在世”关系之所以能够提供人与自然统一的前提,就是因为“此在”即人的此时此刻与周围事物构成的关系性的生存状态,此在就在这种关系性的状态中生存与展开。这里只有“关系”与“因缘”,而没有“分裂”与“对立”。诚如海德格尔所说,“此在”存在的“实际性这个概念本身就含有这样的意思:某个‘在世界之内的’存在者在世界之中,或说这个存在者在世;就是说:它能够领会到自己在它的‘天命’中已经同那些在它自己的世界之内同它照面的存在者的存在缚在一起了”。他又进一步将这种“此在”在世之中与同它照面并“缚在一起”的存在者解释为是一种“上手的东西”。犹如人们在生活中面对无数的东西,但只有真正使用并关注的东西才是“上手的东西”,其他则为“在手的东西”,亦即此物尽管在手边但没有使用与关注,因而没有与其建立真正的关系。他将这种“上手的东西”说成是一种“因缘”。他说“上手的东西的存在性质就是因缘。在因缘中就包含着:因某种东西而缘,某种东西的结缘”。这就是说人与自然在人的实际生存中结缘,自然是人的实际生存的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自然包含在“此在”之中,而不是在“此在”之外。这就是当代存在论提出的人与自然两者统一协调的哲学根据,标志着由“主客二分”到“此在与世界”,以及由认识论到当代存在论的过渡。正如当代生态批评家哈罗德·弗洛姆所说“因此,必须在根本上将‘环境问题’视为一种关于当代人类自我定义的核心的哲学与本体论问题,而不是有些人眼中的一种围绕在人类生活周围的细微末节的问题”。“生态论的存在观”还包含着由人类中心到生态整体的过渡的重要内容。“人类中心主义”从工业革命以来成为思想哲学领域占据统治地位的思想观念,一时间“人为自然立法”、“人是宇宙的中心”、“人是最高贵的”等等思想成为压倒一切的理论观念。这是人对自然无限索取以及生态问题逐步严峻的重要原因之一。“生态论的存在观”是对这种“人类中心主义”的扬弃,同时也是对于当代“生态整体观”的倡导。当代生态批评家威廉·鲁克尔特指出“在生态学中,人类的悲剧性缺陷是人类中心主义(与之相对的是生态中心主义)视野,以及人类要想征服、教化、驯服、破坏、利用自然万物的冲动”。他将人类的这种“冲动”称作“生态梦魇”。冲破这种“人类中心主义”的“生态梦魇”走向“生态整体观”的最有力的根据就是“生态圈”思想的提出。这种思想告诉我们,地球上的物种构成一个完整系统,物种与物种之间以及物种与大地、空气都须臾难分,构成一种能量循环的平衡的有机整体,对这种整体的破坏就意味着生态危机的发生,必将危及到类的生存。从著名的莱切尔·卡逊到汤因比,再到巴里·康芒纳都对这种生态圈思想进行了深刻的论述。康芒纳在《封闭的循环》一书中指出“任何希望在地球上生存的生物都必须适应这个生物圈,否则就得毁灭。环境危机就是一个标志:在生命和它的周围事物之间精心雕琢起来的完美的适应开始发生损伤了。由于一种生物和另一种生物之间的联系,以及所有生物和其周围事物之间的联系开始中断,因此维持着整体的相互之间的作用和影响也开始动摇了,而且,在某些地方已经停止了”。由此可知,一种生物与另一种生物之间的联系以及所有生物和周围事物之间的联系就是生态整体性的基本内涵,这种生态整体的破坏就是生态危机形成的原因,必将危及人类的生存。按照格里芬的理解,生态论的存在观还必然地包含着对自然的部分“返魅”的重要内涵。这就反映了当代哲学与美学由自然的完全“祛魅”到对于自然的部分“返魅”的过渡。所谓“魅”乃是远古时期由于科技的不发达所形成的自然自身的神秘感以及人类对它的敬畏与恐惧。工业革命以来,科技的发展极大地增强了人类认识自然与改造自然的能力,于是人类以为对于自然可以无所不知。这就是马克斯·韦伯所提出的借助于工具理性人类对于自然的“祛魅”。正是这种“祛魅”成为人类肆无忌惮地掠夺自然从而造成严重生态危机的重要原因之一。诚如格里芬所说“因而,‘自然的祛魅’导致一种更加贪得无厌的人类的出现:在他们看来,生活的全部意义就是占有,因而他们越来越噬求得到超过其需要的东西,并往往为此而诉诸武力”。他接着指出“由于现代范式对当今世界的日益牢固的统治,世界被推上了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这种情况只有当我们发展出一种新的世界观和伦理学之后才有可能得到改变。而这就要求实现‘世界的返魅’(the reenchantment of the word),后现代范式有助于这一理想的实现”。当然,这种“世界的返魅”决不是回复到人类的蒙昧时期,也不是对于工业革命的全盘否定,而是在工业革命取得巨大成绩之后的当代对于自然的部分的“返魅”,亦即部分地恢复自然的神圣性、神秘性与潜在的审美性。正是在上述“生态论存在观”的理论基础之上才有可能建立起当代的人与自然以及人文主义与生态主义相统一的生态人文主义,从而成为当代生态美学观的哲学基础与文化立场。正因此,我们将当代生态美学观称作当代生态存在论美学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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