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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片观念辨析


□ 王宜文


科幻片是电影史上最早出现的影片类型之一,早在1902年,电影尚处于襁褓时期,先驱者梅里爱就编制了被乔治·萨杜尔称为“一个充满科学奇迹”的《月球旅行记》。科幻片也是电影史上最成功的影片类型,位居世界电影票房排行榜前列的大都是科幻电影。新世纪,随着《黑客帝国》等新一代科幻片的出现,科幻片的类型与叙事观念也发生了富有意味的变化,其意义或许并不止于科幻片。

《黑客帝国》,
一个经典的
现代叙事文本

《黑客帝国》里有个经典场面:莫菲斯,一位反抗“母体”(matrix)控制的人类领袖,伸出两只手,注视着被他认作救世主的尼欧说:这是最后的机会,吞下左手的蓝色药丸,幻境结束,生活一切照常;吞下右手的红色药丸,你就只能呆在幻境里了。“药丸”是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的转化触媒,而《黑客帝国》演绎的正是一个看破真相的过程。那么,真相是什么呢?
当尼欧吞下红色药丸,游历了“母体”幻境后,回到了所谓的真实世界,而这时,莫菲斯、尼欧,以及飞船上绝大多数人的脑后都多了一个连接虚拟世界的插孔,所谓“人”已是“非人”,只不过是机器牧场的一个产物。这里,《黑客帝国》重新定义了“真实”概念,由视觉、嗅觉、味觉等感官形成的真实世界不过是大脑接收到的一些电子信号,是“母体”控制的虚拟世界的一部分。这就带来了一个巨大困惑,是谁在反抗“母体”,是人?还是叛逆的机器?因为,在影片中,锡安,这个地球上唯一的人类城市龟缩在地下洞穴,岌岌可危;其他人正在变成机器牧场的营养液,培育着新的机器生命(包括被称为救世主的尼欧)。该怎样看待这幅未来世界图景呢?
对于科幻片的想像情节,或许不应过于认真追究,但如果将《黑客帝国》视为一部经典的后现代叙事文本,则其折射出的人文意义就颇具启发性了。这是一部在反抗中不断消解,在消解中又不断反抗的影片。影片的主题似乎是人类为重获自由、面向机器的反抗,但反抗的主体尼欧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人类;虽然他担负着像耶稣一样拯救人类的使命,但他并不是来自“三位一体”、道成肉身的上帝,其本身就是“邪恶”机器“母体”的一部分;更为关键的是,他只是失控程序的一个集大成者,本质上是一个不愿被“母体”删除而选择流亡的另类,其他的99%以上的机器人类并不需要他的拯救。而偏居一隅的锡安人类呢?似乎依靠自我的力量是无法抗拒强大机器的进攻的,只能依靠神奇的机器“救世主”,那么,获得拯救后,机器人类与真实人类如何共处呢?如何重新界定人的主体性呢?
其实,拨除复杂情节营造出的叙事迷雾,归结起来,《黑客帝国》系列揭示的仍然是科幻片的经典主题——人与物的关系。人与物的关系,曾经是现代主义艺术的一个重要主题,1968年,由库布里克编导的《2001年,太空漫游》便是一部代表影片,该片表现了人与机器的严重对立。世界上最先进的智能电脑“哈尔-9000”背叛了人类,在太空成为人类杀手,在生死角逐中,宇航员战胜了电脑。该片虽然揭示了人的异化这一主题,仍试图确立人的主体地位,是一部满含忧虑、反思人类文明进程的作品。但是,《2001年,太空漫游》中,人类所极力反抗和避免的,在《黑客帝国》中已经作为事实存在了。《黑客帝国》系列展现的是一幅已经高度物化的后现代生活场景,人已经无法自居于物的对立面,以隔膜与冷峻的目光去审视“物”了。《黑客帝国》续集中,人类智者的代表,锡安议员哈曼意味深长地带尼欧来到城市的机械动力层,告诉他,.这座城市靠这些机器才能生存。这时大景深镜头展示了机器轰鸣的动力层全景,其景象恰与尼欧在“母体”幻境中见到的机器生命的培植牧场如出一辙,因而,哈曼议员说,某种意义上,人类也是连接在“母体”上的。虽然人类可以控制这些机器,甚至关闭它们,但是如果真的那样做了,灯光、暖气、空气等这些生命必须的依存条件也就消失了,因而,结论是,人类需要机器多于机器需要人类。这正揭示了后现代社会里人的生存境遇,人与物的关系已经不是现代主义艺术中简单的二元对立了,以高度发达的物质消费为基本特征的后现代社会正在消解这一人本主义命题,异化、物化等等这些曾经发人深省的叙事主题在当代已经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和一厢情愿,事实上,这种讨论已是昨日黄花,那些发自生命本体的呼喊与细语也逐渐黯淡消歇下去。在后现代社会,人们在重新思考物我的关系, 《黑客帝国》正是这种思考的一个形象注脚。
“母体”隐喻了后现代社会的生存境遇,是人的存在方式的某种显现,对“母体”的反抗,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人自身的反抗。所以,《黑客帝国》中的反抗显得暖昧和犹疑:真正的人类引退了,代之以机器与人的混合体;现实的确定性模糊了,世界存在于虚拟的时空里。影片的开始与结尾,画面上都是不断跳动的数字,尼欧、莫菲斯等人的生存与交流方式就在于此,而这也日益成为当代人喜欢的生活方式。当代人的物化超过了人类史上的任何一个时期,人甚至已经无法理直气壮地站在物的对立面了,但这已经不是一个痛苦分裂的过程了,更多的是自然而然地欣然接受。在后现代社会,人与物达成某种妥协和默契,人被物化的同时,物也在人性化。所以,《黑客帝国》的反抗注定是一场充满矛盾、困惑、无实际结果的战争。正是在此意义上,《黑客帝国》显现了几分悲壮的色彩,这或许就是传统意义上人的主体意识的最后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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