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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理干涸盐湖的先锋植物


□ 王绍芳 王志学

  我国北方地区由于降水稀少,往往只能形成大小不等、数目众多的内陆水系,在内流河的尽头,湖泊是它们的最终归宿。这里不仅蓄积了水流,也积累了河水带来的各种可溶性盐或碱,经过漫长的历史积淀,成就了无数的盐碱湖泊。这些内陆盐碱湖泊历经沧海桑田的演变,给周围的生物和环境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内蒙古草原上就分布着很多这样的盐碱湖,盐碱湖干涸后,裸露的盐、碱、黏土等沉积物能够产生大量粉尘物质。每年春夏强风劲吹之际,这些干涸湖泊及周遭近地就会昏天黑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凡粉尘所到之处,无论牲畜身上还是周边植物叶片上无不挂满白花花的盐碱霜;迎风斜面坡上的草地被吹来的盐碱物质悉数烧焦,大地露出块块白色斑秃。在大风的吹扬下,这些粉尘盐碱物质可以升到万米高空,从而进入到大气对流层,运送数千公里之后再徐徐沉降下来。

  鉴于干涸的盐碱湖盆给人们生活和环境带来的巨大危害,治理已成为当务之急。在治理过程中科学家发现,种植碱蓬等抗盐碱植物不失为一种很好的治理措施。在干涸盐碱湖里种植耐盐碱的碱蓬等先锋植物可以达到固沙压碱的目的。

  先锋植物群一般是指在自然或人为地质作用导致的寸草不生的极端恶劣环境中能先期在这里生长和繁衍的植物群,即生命力超强、能在极端环境下生存的植物群。

  碱蓬又名黄须菜、盐蒿,是能够高度耐受盐碱、生命力很强的一年生藜科草本植物,在盐碱湖周围和盐碱斑上多星散或群集生长。碱蓬的茎直立,有红色条纹,多级分枝,枝细长,斜伸或开展;叶线形,对生,长1.5—5厘米,宽1—3毫米。其茎叶呈肉质,叶内贮有大量水分,故能忍受暂时的干旱。正常年份的3月上、中旬至6月上旬,碱蓬都可出苗,出土时子叶鲜红;7—8月为花期;9—10月为结实期;11月初种子完全成熟,此时植株红紫色,极具观赏价值。当条件适宜时,如在夏季雨后,其种子能迅速发芽、出苗、生长。科学家选择碱蓬为先锋植物在锡林浩特草原上的查干诺尔干涸盐湖里人工种植,用以覆盖这片不毛之地。由于每年春天都人工播种碱蓬,再加上有以前种植的碱蓬结实后散布的种子,目前这里的碱蓬已覆盖部分原本白茫茫的湖底。夏季,在不多的雨水的滋润下,碱蓬植物群生长旺盛,可长到30多厘米高。植物叶片肥厚、葱葱翠翠,分片的碱蓬连成一体,覆盖率达50%以上,形成了一片片小小的“草原”。

  此外,新鲜的嫩碱蓬还是天然的野菜。其叶微咸可口,可直接食用,且营养价值丰富:氨基酸含量颇高;蛋白质含量达40%,与大豆相等;含胡萝卜素1.75毫克/100克,维生素B 220.1毫克/100克,维生素C 78毫克/100克(维生素总量为299.85毫克/100克,是猕猴桃的2.28倍)。碱蓬种子的含油率为25%,其油可食用并具有降血压、降血脂的功能,还可用于制作皂、油漆、油墨或涂料。秋天,碱蓬会像红叶一样变红,远远望去好似红地毯一般,是一种有开发价值的旅游资源。由此可见,碱蓬的经济附加值很高,极具开发前景。

  除了碱蓬,另外一种强抗盐碱的先锋植物是小果白刺,它同样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2010年8月,我们在内蒙古查干诺尔干涸湖盆考察时,只见干涸湖盆下风坡地处耸立着一个个沙丘,上面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植被,凌乱的枝条匍匐在沙丘上,繁茂的枝叶遮盖了下面的裸沙,串串晶莹剔透的果实在绿叶丛中偶现。在满目黄沙中,它们显得那么娇艳可爱,个个圆润饱满,像一粒粒晶莹的珍珠。我们弯腰信手采摘并品尝,其口感有甜无酸,稍具咸味,味道真是好极了。这就是小果白刺。

  从分类学上讲,小果白刺隶属于蒺藜科白刺属,俗称地枣、地椹子、沙樱桃等,为小灌木。它的树皮为淡黄色,常贴伏在地面上匍匐生长;株高30—50厘米,分枝多,但往往比较短,少部分枝直立;小枝灰白色,尖端刺状,枝条无刺或少刺;叶互生,密生在嫩枝上,4—5片簇生,呈倒卵状长椭圆形,叶长1—2厘米,先端钝,基部斜楔形,全缘,表面灰绿色,背面淡绿色,肉质,被细绢毛,无叶柄,托叶早落;花序顶生,蝎尾状聚伞花序,萼绿色,萼片三角形,花瓣黄白色;花期5—6月,果熟期7—8月;果实近球形,直径为5毫米左右,果实成熟时初为红色,后为暗红色,味甜而微咸,含多种人体需要的微量元素。

  小果白刺是耐盐植物,因此和碱蓬一样也是改造盐碱干涸湖泊的著名先锋植物。由于其耐盐抗旱’且匍匐茎条上易生不定根,因此不怕风吹沙埋。在狂风肆虐、飞沙走石的荒漠碱滩上,哪里有小果白刺,哪里就是定沙之所,一个个长满小果白刺的沙丘应运而生,并随着小果白刺一起长高长大。

  小果白刺还具有极高的经济价值,因而又被称为“红珍珠”。首先,它的浆果状核果是沙漠中罕见的野生水果,果熟时颜色变为深红色,果汁为暗蓝紫色。果实含糖33%,含淀粉11.1%,还含有19种氨基酸,其中有8种为人体所必需。它的氨基酸含量高于沙棘果的2—10倍,并含有锌、铜、锰、硒、等21种微量元素。其次,其种子的亚油酸含量高达60.2%,维生素C含量为31.12毫克/100克,接近于山楂、柑橘中的含量,比梨、苹果、桃和柿子高3—6倍,总黄酮、总糖含量也比沙棘高,蛋白质、总酸度等含量与沙棘接近。此外,其叶片的氨基酸含量为201.38毫克/克(干重),总糖占干重的14.3%,脯氨酸为16133.96毫克/克(干重)。

  除食用外,小果白刺还具有药用价值。据《本草拾遗》记载,白刺果实具有健脾胃、滋补强壮和调经活血的功效,白刺果汁能有效地调节人体酸碱平衡。在青海,利用白刺等药材制成的中成药具有润肤美颜的功效。它的果实还能用于造酒、制醋、提取色素等。

  先锋植物的发展为其他生物落地生根创造了生存条件。在这片小小的“草原”上,还有许多不请自来的“外来户”。仔细观察后我们发现,先锋植物上有很多小虫,吸引了众多鸟儿前来啄食;这些小鸟又带来更多的植物种子,无意中增加了这里植物群落的生物多样性。就这样,成群的骆驼现身了,咀嚼美味的碱蓬;叽叽喳喳、跳来跳去的小鸟还招来了盘旋在空中的猛禽,“死亡之地”复活了。

  (作者单位:北京自然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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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1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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