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诅咒穿越人类迷惘的灵魂之海


  文/寒云

  这是一部关于一个海盗对一艘船失而复得的故事。

  这是一部被诅咒的海水肆意冲刷和颠覆的影片。

  故事在一片苍茫的大雾中拉开帷幕。加勒比海(Caribbean Sea),这片位于北美洲东南部的神秘海域,在这天见证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浩劫——几艘商船在大海上疯狂地燃烧,没有听到一个生还者的呼救,只有一把孤独的小花伞在水面静静漂移。这也许是加勒比海很平常的一次劫掠。但这次浩劫却用一块木板送来了一个幸存的小男孩,而这个小男孩胸口的一块魔鬼型金币,成为了这部耗资巨大的商业影片中比重最大的筹码:一块被施了魔咒的金币!从此这部影片中的所有人物的命运都与这块金币紧紧联系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围绕这块金币,一群传说中被施了魔咒的疯狂的海盗来了,他们在巴伯萨的率领下,致力要用这块金币以及金币主人的鲜血来解除他们无与伦比的痛苦;英国皇家海军扯进来了,因为这块金币连同总督的女儿、海军准将的未婚妻伊莉莎白·斯万被海盗捉走了;一个铁匠威尔·特纳,被甩进来了,因为他才是金币的主人,而且他深深爱着被强盗捉走的伊莉莎白,为了爱情,他义无反顾;一个可爱的没落的海盗头子必然卷入这场争斗,他叫杰克·斯伯洛,由于受到欺骗和反叛,他的伟大的船只黑珍珠号落入了他的副手巴伯萨的手中,他做梦都在找机会把船夺回来,以恢复他作为船长的名誉和尊严,而且最重要的是只有他能确切地知道“黑珍珠号”停泊在哪个水域,尽管他的手上只有一个无法指向北方的指北针。于是,神秘莫测的加勒比海上上演了一场正义与邪恶、贪婪与灵欲交相辉映的人鬼大战……

  导演戈尔·维宾斯基是靠《加勒比海盗》系列电影名震江湖的人物,他在这部波澜壮阔的影片中所使用的拍摄技巧也融入了好莱坞大片的诸多优秀成分,比如《泰坦尼克号》中船体横劈水面的立体视觉效果,灵活运用三维技术将加勒比海浩瀚和凶险、美丽和温情的多种艺术效果充分表达,让观众在视觉上受到极大的冲击力。他力图美感的拍摄,也使得那个本来狰狞恐怖的月下众鬼行船的情景现出脉脉含情的气氛,美丽的少女在那样一个阴森可怖的环境下穿了一条紫色的连衣裙,在群魔乱舞中宛若翩翩仙子,无不是戈尔一维宾斯基想要实现美丑相谐的一次尝试。我想,一部影片的巨大成功,肯定离不开拍摄者耗尽心智的思考,光线和颜色组装的世界需要一个大家去构思和描摹,需要一帮心细如发的艺术者去献身甚至殉身。这就是为什么我每看一部电影,都会对演职人员怀着一种钦佩的感情的缘故。

  戈尔·维宾斯基的另一个成功之处,就是他在电影里用魔幻的手法演绎了人生的处世哲学。他把对人生的理解和对人类的思考,通过魔幻的方式尽情展现。也许他想的还不是很清楚,也许百密一疏,也许他犹豫不决,所以在叙述的过程中,他没有给我们答案,而是任由故事无限地展开,一些细节让人可疑,一些结果让人意外,一些语言让人深思。由于其中隐含的想法(也许根本就没有任何想法)比较隐蔽,需要人去琢磨和思考,才使得影片变得深沉,变得厚重,变得复杂和充满想象力。我更愿意在这方面表达我对影片的印象。

  如果说这部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影片是一部魔幻主义的史诗,还不如说是对人类命运的一次嘲讽,一则揭示人类灵欲的寓言。我要谈那个诅咒,这个看起来令人无法容忍的咒语,不管落在任何人的身上都会使人魂飞魄散的咒语,却是整个人类都无法摆脱的心魔。人类的贪婪和对欲望的无限制,是咒语得以应验的前提。因为有对金钱、性和食物的无限欲望,人类才面临那么多的战争、灾难和祸患。影片中巴伯萨领导的海盗们打家劫舍,血洗商船,掠夺了大量的金银珠宝、珍奇古玩,但依然不知满足,继续横行大海,以掠夺他人财物和生命为乐。既然这样贪得无厌,于是魔咒就顺理成章地施加到了他们身上:金钱再多花着无处,女人再多欲望无解,食物再多食之无味,因为没有了作为人的感觉。而这还不算,更重要的是这样的痛苦却连最厉害的武器—一死亡也无法解除。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当贪欲变得毫无意义,当痛苦的人生找不到解脱的途径,人的本性才重新回到躯壳里。所以为了回归本性,海盗们费尽心思,不找到解除魔咒的钥匙——最后一块返还的金币和威尔·特纳的鲜血——他们誓不罢休。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拼命去争夺,然后又拼命的挣脱;挣脱后又继续拼命争夺,再拼命挣脱,如此往复。通视整部电影,人类的这种劣根显露无余。海盗们最后解除了魔咒,巴伯萨幸福地拥抱了痛苦和死亡;其他人放下了曾经沾满血腥的刀剑,一脸柔情。人类的命运在那一刻似乎得到了完全的解放。回归本性似乎得以实现。但是,那箱象征着邪恶和贪欲的金币却依然在加勒比海上向人们散发诱惑。于是,原来最痛恨海盗的威尔·特纳救了本应被处于绞刑的杰克船长,并莫名其妙地把自己也变成了一个海盗。而杰克船长,这个在加勒比海上无恶不作的强盗,竟成了人们眼中的英雄,并被皇家海军默认释放了。他们开始了新一轮的贪欲的掠夺。也许观众们更愿意一厢情愿地把他们当做劫富济贫的好海盗,但那是很理想主义的,因为对一个靠掠夺他人财富过活的强盗而言,他们的行为和巴伯萨没有本质的区别,终有一天那个魔咒一定又会在大海上风起云涌,惊涛骇浪。于是历史重演,悲剧再生,续集不断,财源滚滚。

  《加勒比海盗》完成了一次革命。一个传说,一个海盗,一个诅咒,一个简单的爱情,还有一个风云变幻的加勒比海,完成了人类对自身命运的思考,也完成了对人类灵魂的清洗和重新颠覆。我们看见在耗资1亿3千5百万美元打造的这部巨著后面,充满了对人生的迷惘和伤感,充满了对未来的无奈,就像总督在与准备成为海盗妻子的女儿伊莉莎白告别时艰难地走下台阶时的心情那样,他不知道在打败了一个海盗之后,如何在未来面对下一个海盗。诅咒,就这样继续着穿越人类灵魂迷惘的大海,无止无休,无休无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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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13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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