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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鞋子与接力赛


小鞋子与接力赛

  为了取得好的效果,就得选择最好的时机、最好的地方、最好的角度以及在后期制作方面通过更好的手段取得还原,用很主观的感受把这个还原了。
  ——姜文
  小鞋子与接力赛图片1
  
  服装师劳伦斯.许:导演要一双巧夺天工的鱼鞋
  
  在“太阳”中有一件重要的道具,那就是鱼鞋。这双鱼鞋是贯穿整个电影的一个道具,是戏中疯妈(演员周韵)穿的一双绣花鞋。因为形状像鱼故叫鱼鞋,别看这小小的鱼鞋可是来之不易。我们服装组几乎动用了近一百个人工,其中鞋底是请云南剑川的能工巧匠纳成的,鞋面则是用了贵州水族的马尾绣,鱼眼睛是云南大理的刺绣师绣上的,可谓巧夺天工,美仑美奂。
  有关鱼鞋的方案,起初我在北京设计了十几个方案,但导演都没有通过。这使我非常苦恼。人在无奈之时也许会急中生智,蓦然之间我想起了导师过去常给我们讲贵州的刺绣是天下一绝。于是我决定远赴贵州去寻找灵感和能工巧匠。

  从贵阳下了飞机,然后我又乘汽车、最后乘三轮车翻山越岭才到达贵州三都县的一个偏远山寨,那荒郊野外的山寨根本没有什么旅馆,于是我决定住在老乡家里——只要能做好鱼鞋,住哪也就无所谓了。老乡对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特别热情,特意让我住了一个很大的房子。
  村长把30多位绣娘都请来了,我坐在她们中间思路一泻千里,一边画图案,一边指挥她们如何绣才能达到我的要求。鞋子终于做好了,我赶紧快马加鞭地赶赴香格里拉外景地。
  我满怀欣喜地回到剧组,可姜文兜头给了我一盆凉水,他说能不能把鱼鳞绣得像海浪。于是我重新启程,但这次我去了云南剑川。剑川的绣花鞋有自己的风格,用色鲜艳,多为平绣。在当地的老乡的介绍下我认识了一个当地民间艺人,已经有七十六岁高龄。在共同的研究下我们将绣有海浪的鱼鞋终于完成了。
  但导演还是没有满意。他说:“要十三双从小到大依次排列的鱼鞋,拍摄有透视效果,鱼眼睛要像活的,鞋底厚度要是现在的三倍。”我眼前一阵眩晕。先是打电话给剑川安排鞋底,然后又一次启程重返贵州。从洱源到昆明然后乘飞机到贵阳再租车到三都县已是次日早上六点。到达寨子时绣娘已经在等我。经过四个不眠之夜十三双鞋面完全绣好。其间导演发了无数的信息询问情况,我想他的心情比我更焦燥不安。我记得一次短信的内容是“能给鱼鞋得多少分”,我也第一次大着胆子回复“九十五分”。
  
  美术师曹久平:姜文要让这双鞋漂过来
  
  故事中周韵演的母亲,一天她换洗干净后对儿子说:“前阵子我好像是疯了吧?这会儿好了,你去忙吧。”儿子听了很高兴,放心地开拖拉机接人去了,等儿子回来时,妈已经消失了,只看到河里有她的衣服从上游漂下来。
  一般人都会拿生活中的经验去想,衣裳和鞋从上游随意漂下来,应该是半沉半浮的感觉。但姜文不要这样的,他要观众先看到的是一双鱼鞋漂来(这双鱼鞋在影片的叙事中很重要),他要这只鞋是几乎并列地一前一后,那么在河流中如何保持方向和队列就成了问题。在鞋后面是上衣,最后是裤子。他要的鞋是有排列的,衣裳是张开的、有形有款的。
  我们在自然河流里试验,水流一变,它们的队列就变,而且会转,旋转多少度完全没有规律。此外还有保持队列的问题,遇到一个漩涡它们的方向就反了,次序就乱了。道具师想的办法是用细细的灰色鱼线连着,但水里的衣裳还是会慢慢沉下去,变成了大部分在水下,这完全不是导演要的。
  大家又想到加泡沫板,但太鼓了,加薄板也能看出假来。后来我想了个主意,让人找来包装电视机或者空调的纸,是那种和泡沫塑料同样材质压成的纸,薄薄的一层,它有浮力又看不出来,袖子里也可以加。我让道具师在当地老乡的温泉游泳池里经过数次实验后才加到了合适的分寸。
  实拍时又折腾了挺长时间,人在前面牵着,但速度既不能快又不能慢。快的话会看出有动力在牵引,鞋两侧就会有小小的水花,两个鞋子就像两条装了马达的船,所以牵的速度只能比水流速度快一点,才能保持队形又像自然漂流。牵线的道具员穿着橡胶衣,在齐腰的水里一呆就是几个小时,拍完上岸冻得说不出话。姜文当众宣布:奖励道具员茅台酒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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