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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深处的家园


□ 潘永翔

每次填写履历表时,我都想在“籍贯”一栏内填上“殷德功”三个字,因为那里才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记忆深处永远的家园。可是因为规定只能填到县一级,所以我只好十分不情愿地填上我所在的那个对我来说十分陌生的县——海伦。在我20岁之前,我没有到过县城,不知道它长得什么模样。22岁那年,我已经高中毕业参加生产劳动好几年了,给生产队买磨米碾的筛子,才有机会到了县城看看。其实,县城离我生活的殷德功并不是很远,只有30华里,乘火车要先走8华里,到公社所在地的一个三等小站“东边井”。这是一个带有殖民色彩的名字,是当时日本霸占东三省的时候起的名字。除了东边井之外,还有西边井、三井子、四井子等等。在东边井花三角钱买一张车票,乘火车15分钟就到县城了。即使是这么近那时对我来说也是十分遥远的路程。直到现在我依然认为海伦县城离我十分遥远,同时也很陌生。我确确实实没去过几次对于我的童年和青年时代来说的那所梦幻般的“大城市”。
对于“籍贯”一词,我曾经认真地查过词典:祖居或者个人出生的地方。海伦,只是我梦中的一个驿站。如果它不是我所出生的那个小屯殷德功的行政隶属单位,它真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的祖父出生在山东,我的父亲出生在殷德功,我的父辈对海伦和我对海伦一样陌生。海伦,一个十分好听的名字,虽然那里没有海,也没有古希腊的传说,甚至连一点像样的久远的历史也没有,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人们对这个美好名字所给予的幻想和憧憬。我喜欢这个带有异域色彩的名字,喜欢它的神秘和平和,虽然它对我是那样的毫不相干。每当我想到“家园”,想到“故乡”这些敏感的词汇时,首先想到的就是“殷德功”,然后才是“海伦”。想到海伦不是因为它是我的履历表上的“籍贯”,而是名字的本身所带来的魅力和幻想。
殷德功,一个个人色彩浓厚的名字。显然,这个叫殷德功的人首先在这里开垦了土地,建立了屯子,世世代代就在这里安营扎寨,繁衍生息了一个村庄。这个村子古朴安详,像散落在丘陵起伏地带里的一个棋子。人们恪守着约定俗成的村规民约,互相帮助,团结协作,偶尔有些小打小闹小矛盾都在村子里解决。人们日落而息日出而作,过着大多数农民过着的生活。大约30多户人家,200多口人。屯子分三趟街,我的家住在村子东头的倒数第二座房子。三间土房是我10多岁时盖的,中间是厨房,两边住人。院子很大,除了种一些时令蔬菜之外,还栽了几棵果树。三棵李子树,两棵沙果树。在秋天果子成熟时可以用果子换一些钱贴补家用。生产队的队部在村子的中间,有五间正房,还有几间厢房,正房是办公和开会的地方,东厢房养马和放草料农具等,西厢房是磨房,供全村人磨米磨面用。全村唯一的一口井在队部的东南方向,人畜共用。一个古老的辘轳站立在上方,人们用它把水从几十米深的井下摇上来,再用水桶挑回家。我在这里生活了25年,直到考上大学
殷德功往北走4华里是张大晃,东边4华里是铁家屯,南边两华里是庄玉,西边4华里是宋祚。一左一右都是按人的名字起的村庄名,可见人们对曾经在这里建立功业的人的重视和对历史的尊重。即使是在文革大换名的时候,人们私下里依旧叫老名字。按官称,我们那里的全称应该这样称呼:海伦县东风公社保卫大队第四生产队。然而,殷德功、殷家屯仍旧是人们除了开会之外最常叫的名字。殷德功距公社8华里,我的中学时光就是在那里度过的。那所中学叫做东风中学,初高中在一起。那时每个大队都有一所全日制小学,学生升入初中时就该上公社的东风中学了,那里是我们的最高学府。我现在所生活的这座城市也有一所中学叫做东风中学,我的儿子就在这所中学初中毕业。所以每当说起东风中学的时候,我似乎就走入了时光隧道,回到了童年,让我记起那所给我知识、给我最初记忆的地方。我中学毕业后回到殷德功参加生产劳动,当了一名真正的人民公社社员。4年后,东风中学缺老师,在全公社招考民办教师,因为我的学习成绩在我们那届毕业生中是最好的之一,所以在我考了两次民办教师每次都是第一名又因为没有关系被淘汰之后,第三次终于走进了这所中学,当了一名民办教师。一年后恢复高考,我离开那里。前几年我特意回到那所中学看了看,物是人非,校舍也变了。我看着没有一点那时痕迹的校舍还是很激动,只是没有了可以见的熟人了。
我的父亲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唯一和农民不一样的就是他让我们家里的几个孩子都受到了教育。当时家里很穷,父亲对我们说谁考到哪里就上到哪里,无论多穷他也供我们读书。这是一个农民对知识最朴素最原始的认识。
我的小学是在保卫大队也就是铁家屯毕业的。铁家屯离我们家4华里,上学时连跑带闹的就到了,也没感觉到有多远。上中学就不一样了,要走8华里,而且路还不好走,尤其是雨天就更难走了。从村子里出来,要先过四道沟子:一节沟子,二节沟子,三节沟子,四节沟子。我的家乡是丘陵地形,所谓的沟子就是在两座丘陵之间的低洼地带,被雨水冲刷形成的自然的沟壑。沟子是一点一点形成的,在岁月的冲刷中,沟子把路阻断了,人们为了走近路,只好过沟子。每道沟子大约有十几米深,先下去再爬上来。下雨天沟里有很深的水且水流很急,就不好走了,要绕很远的路才能过去。过了四道沟子就是张大晃屯了,然后上铁路,顺着铁路走到东边井车站,过供销社、兽医站、公社、卫生院,再走一段沙石路就到了学校。每天路上要走一小时,往返就需要两个小时。春夏秋三季中午带饭,冬天由于天短中午休息时间也短所以就不带饭了,吃两顿饭。冬天上学真正是“披星戴月”了,早晨走的时候天还没亮,晚上放学到家已经天黑透了。那时上学也真的辛苦,冬天天寒地冻,滴水成冰,比现在冷多了。我们的手脚多数都有冻伤,有时耳朵也冻得流脓。我们上学要往北走,而冬天多数刮北风,再加上下雪就是“顶风冒雪”了!那时雪下得非常大,平地有时没膝深,洼地就能到腰那么深,走起路来的难度可想而知。遇到冷天衣服都冻透了,浑身上下像没有穿衣服一样,冰冰凉。写到这里时我还能感觉得到那时的寒气一阵阵袭来,让我浑身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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