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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说我的朋友谈歌


□ 石 桥


我和谈歌同年,属马。一九五四年生。我和他做朋友十几年了,做文友则二十多年了。为什么这么说,我们开始只是算文人圈里的友情,算不上是朋友。朋友是交情至深的东西。现在社会上把朋友这个词儿用得滥了大街。见过一次面,握过一次手,就算是朋友了。在一个酒桌上喝过一次酒,就算是朋友了。动不动,某某是我朋友。你们熟吗?熟,我们开过一次会。这能算朋友吗?就一次?连熟人儿也算不上(一回生,两回熟嘛)。其实做朋友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或许我这种思维老套了些。可是以我多年来交朋友的经验,交朋友还是要讲一些条件的。不符合条件的是不可以交往成朋友的。有人说了,你这是用人单位招工呢?咱们别抬杠。至少谈歌入了我的朋友圈儿,他是符合条件的。
一说,谈歌孝顺父母。我交朋友向来要看这人孝顺不孝顺父母。如果一个连父亲母亲都不在意的人,你能与其交朋友吗?孝顺二字可谓自古难做。此种事情要人付出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时间,精力,心情等等。此事是一种责任,一种承担。二十四孝上讲过一句话,百事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世人缺孝子。我总觉得这话讲得有错误。这话的意思是说,孝顺要讲条件。如果没有条件呢,有一片心意也就够了。这样一来,往往给某些不孝之子制造了借口。什么我实在是太忙了,顾不上啊,我爸爸住院那天,我正陪着领导开会呢(或许是陪着领导钓鱼去了呢)。或者不是我不孝顺啊,实在是我没有条件啊。种种。可是,孝敬老人,是不应该讲条件的。只要是能够做到的,都应该努力去做。谈歌对父母可谓百依百顺,他是我见过的极少对父母如此用心惦记的人。我这里只举一个例子,中国作家协会和河北作家协会好几次派他出国,因为放心不下年事已高的父母,他都没有去成。有一次中国作协派他去欧洲,他的护照已经办好了。可是因为他父亲感冒住院了,他也没有去成。这些年来,仅我知道他推掉了许许多多的笔会。如果是一定要去参加的会,据他的家人讲,他在会上也是每天一定要打两个电话。一旦父母身体不好,他时刻准备着回去。我知道他有两个手机,其中一个是给家里通话用的专线,二十四小时从不关机。他担心家里如果有什么事情,找不到他。去年国庆节放长假,他的一个当大老板的同学(此人姓马,名路贤,北京市的企业家)知道他父母那一段时间身体不错,便要出资邀谈歌到国外玩几天,他思考再三还是推掉了。当时我在场,他有些无可奈何地说,算了吧,父母年纪大了。现在看着不错,谁知道突然有什么情况呢?国外不似国内,有事情打个电话,还能方便回来。父母在,不远游啊。说这话时,他苦涩地笑了笑。我曾经注意到谈歌与他父母谈话时的表情,他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目光盯着父母,任凭着老人絮絮叨叨(老人都有些糊涂了),何时老人说累了,他才小心地起身离开。我本人应该算是一个孝子了,可我做不到他这一步。
二说,谈歌仗义。现在仗义二字不大提了,见稀少了。有人说,现在是一个商业时代,利益时代,仗义二字说落伍了,更应该讲规矩,讲行规。由此看,人们似乎对仗义这种东西,越来越觉得古典了。其实不然,无论什么社会,仗义永远是一种正确的社会态度。如果社会没有了仗义,那这个社会无论如何富丽堂皇,也是值得怀疑的。仗义二字后面还应该有两个字,叫做执言,也就是敢想敢说。谈歌是一个敢说的人,在朋友圈子里,大家都知道谈歌的脾气急躁,口无遮拦。他当作家之前曾经当过记者,记者圈子里的朋友讲,他现在好多了,过去经常当面让人下不来台。为此得罪了很多人。他曾经对我讲过,他不会讲违心的话,要讲就讲真话,如果用刀子逼着他的后心,讲真话就杀你,他可以闭口不说,但也不会讲出违心的话来。他认为不好的就是不好,你万难从他嘴里掏出一个好字来。如果将来他认为好了,他可以讲好,并为从前说过的不好而向你道歉。我举一个例子,某个文友发表了一篇小说,自认为不错,让我们看,他读罢之后,严肃地对那个文友说,你写得不好。那个文友自我感觉正在良好阶段,一时下不来台,红着脸与他抬杠。二人吵得几乎翻了脸。我私下劝谈歌不必这样,他严肃地说,他让我提意见的嘛,如何听不进去呢?又过了一年多,谈歌认真地对我讲,那篇小说他又看了一遍,写得还真是挺好,是他当时看得走眼了。他让我见到那位文友,转达他的道歉。谈歌对朋友,他从来都是能做就做,而且从不推脱责任。他的一个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十多年前下岗,老婆闹病,他每年春节都要寄一百块钱。后来随着物价涨了,每年增加到三百,五百,一千,两千。这样一直做了十几年。直到前年,这位朋友重新找到了工作。他揶揄地说,这下我算是解脱了。仗义二字,还应该有不妒忌人的一层意思。我从没有见过谈歌妒忌过谁。文坛上难免有些是是非非,谈歌也骂人,骂归骂,可对人家的作品,他说好就是说好。说到谈歌仗义,还有就是谈歌的酒风好。(读者可能要骂了,你是没得说了吧,如何连谈歌喝酒的事儿也拿出来夸奖?)其实这事儿还真值得说一说,谈歌喝酒从不灌人,外人传说谈歌喝酒嚣张,其实这里边要分析,如果你在酒桌上不乱来,他肯定不乱来。如果你要是仗着酒量大,逼人饮酒,我想第一个站出来跟你拼酒的一定就是谈歌了。他或许喝不过你,但是他绝不怕你(他并不在乎他身体有什么不宜喝酒的毛病)。他要与你喝到底了。只要他的脑子还稍稍清醒,他一定会纠缠你到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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