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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宣抗战实录


□ 蓝炳培

  

  文/蓝炳培

  历史,有时不仅仅是大人物和波澜壮阔的事件,更多的则是无数普通人的艰辛与苦难、隐忍与顽强。在20世纪40年代,在抗日的历史浪潮裹挟下的平民百姓身不由己,以及他们对命运的无奈与抗争。生活中不乏真实的荒诞,许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也只有那个时代,才会发生。

  共和国之前的武宣,虽然贫穷却依然美丽,它曾以风景秀丽的容貌和深厚的文化传统,在老一辈的武宣人中留下美好的印记。

  1944年11月3日,日本侵略军从桂平紫荆突破东乡界顶中国军队的防线,分别从东乡三里、居龙村、桐岭大文来村以及通挽北堂坳等兵分数路长驱直人,侵入武宣。有的取道向来宾进发,有的则在当地设立临时兵站。由于在太平洋战争中失利,此时的日兵已是强弩之末,没有什么战斗力了。他们在最初的刼掠及杀戮之后,不得不施行所谓“怀柔”政策,不时允许村民进村。由此引发了当地抗战烽烟中许多鲜为人知的事件和与日本鬼子斗志斗勇的众生故事。

  如今,当年的亲历者大多数人早已默默离世。健在的也已是白发斑斑的老人了,而他们曾经的经历却如烙痕般深深印刻在他们的记忆深处,通过他们现身说法,以个人的独特经历见证了当地那段动荡、颠覆、撕裂、飘摇的历史。一些坚硬的细节令人过目难忘,让人领略他们所在的那个时代气势背后的卑微悲凉。

  虎穴盗枪

  晴天没日头,落雨不见流,

  肩挑水豆腐,乡村到处游。

  ——当地卖豆腐佬顺口溜。

  家常豆腐,一种鲜嫩不腻老少皆宜的美昧食品。桐岭盛产黄豆,自来有制作和游卖豆腐的乡土习俗。

  话说1944年秋季,一股从石达开河进犯桐岭乡的日兵驻进了雅岗村郭松年的洋楼,另有一个班驻在相距雅岗七八里之外的廖仲山庄园,两地遥相呼应。

  这天中午,盘古村头来了两个一身脏兮兮的卖豆腐佬,挑着豆腐、鱼和青菜等一路走进仲山庄园大院,一眼瞄见大厅上有十几个酣睡如泥的日兵,鼾声如雷。成排的枪支竖靠墙边,这真是意外发现,俩豆腐佬随即卸下担子,轻步窜到枪边,原本想要偷走一挺歪把子机枪,但觉得很重,也不认得使用,情急之下,每人捡支大盖枪就迅速跑出,当他们刚跑到村边,发觉日兵发疯似的开枪追来,子弹飕飕地掠过头顶,豆腐佬慌忙沿着土埂灌丛飞奔逃命,当他们跑出村外,稀疏的枪声也就随着晚霞渐渐消失了。

  原来,这两个卖豆腐佬是桐岭镇连安村的廖永年和廖甫书(均已故),二人平时做事比较“烂水”(方言,胆大之意),因见日兵侵入当地后,早想搞他们一“脚”,发点“洋财”。当天,他们佯装卖豆腐深入险境,目的是想打探日兵营内虚实,不料却在大厅意外发现枪支并冒险盗出,依仗熟悉周边的地势山形迅速逃离,速战速决,可谓战果不俗。

  首战告捷,有枪在手,廖永年他们总想再干点别的过过枪瘾。这天,他们来到马步外官禄村,远远望见有两个日本兵仔到河边挑水,二人即隐身袭击,枪声响处,一日兵中弹倒地,另一日兵撇下同伴,拔腿跑回村中,老廖二人赶紧上前,发现日兵腰别一支“王八盒式”手枪,即用匕手割断皮带,连枪带壳迅速折回,此时,日兵从村中打来几发烟幕弹(俗称黑弹),在爆炸瞬间周围一片漆黑,紧接着一群日兵怪叫包抄而来,两个老廖身手敏捷,早已逃之天天。

  却说驻在廖仲山庄园的日军大致10天换一次防,日兵的枪支被偷后,恼羞成怒,在换防撤离当天,顺手烧了廖仲山庄园两间房屋。

  此时,村上自卫队早已获得日兵撤离的消息,有罗志远(已故。黄埔军校笫8期学员、梧州保安队大队长)廖学周及覃世华等12人当天一早就扛着一挺机枪和几支“太十”劣质枪到大村边摆开埋伏阵势,只等日兵路过送死。村上有几个娃仔凑近跟前想看热闹即被训责:娃仔卵,快走开!

  正在村民严阵以待弩拔弓张之处,一个名叫老款的人(廖少凡的仔)快步从村边跑下田垌,被正准备撤离的日兵发现了,一连几枪将他打死了。而后,狡猾的日兵并没有走大村正路,而是从龙山脚下取道古练,拐个大弯路往郭松年洋楼去了,村民设伏无功而返。

  日兵走后,廖仲山之弟廖少凡回来查看灾情,但见两间房屋被烧,楼上的木滚、犁耙等农具等俱成灰烬。觉得颜面大损,事后找到廖永年说,你们偷枪,现在日兵却拿我来出气,烧了我家房子,你们看着该怎么办吧!两个老廖合计之后,遂将一支枪给了廖少凡,此事算是“平衡”了。

  夜坳鬼火

  通挽镇花颜村位于武宣县南部29公里处,东南与贵县(现贵港市)中里乡交界,西邻来宾市石牙乡,巍巍的贵武山脉在这里绵延起伏,缓缓流淌的武赖河从高矮不一的屋舍边流过,与之相连的,就是薄雾弥漫的山岗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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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14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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